
檀窺月尖叫一聲,像是被火燙到一樣猛地跌坐在地上。
她驚恐地看著裙擺上殷紅的血跡,眼淚瞬間決堤。
“妹妹......你......”
殷文川見狀,雙眼冒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他一把推開打藤條的家丁,奪過藤條,狠狠地指著我的鼻子。
“給臉不要臉的賤婦。”
“你真以為我鎮國公府稀罕你這種來曆不明的野種?”
“今日這文書,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檀崇氣得臉色發紫,指著我的手不停地哆嗦。
“冥頑不靈,簡直是畜生不如。”
“繼續打,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願意按手印為止!”
家丁不敢違抗,再次揚起了藤條。
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重。
我背上的衣服已經徹底被血水浸透,舊傷崩裂帶來的劇痛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北境的寒風似乎又吹在了我的臉上。
那一年的雪很大,少將軍帶著我們死守雁門關。
我們沒有退路,因為身後就是大黎的百姓。
我以為我護住的是萬家燈火,卻沒想回到這所謂的家,迎接我的隻有無盡的惡意和羞辱。
疼痛已經麻木。
我的意識漸漸有些渙散。
祖母坐在高堂之上,看著地上的血跡,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行了。”
她突然出聲打斷了家丁的動作。
“再打下去,真把人打死了,傳出去終究不好聽。”
檀崇立刻收起怒容,恭敬地低頭。
“母親的意思是......”
祖母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眼睛冷冷地掃向我。
“既然她得了失心瘋,滿嘴胡言亂語,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若是哪天跑出去,還在逢人便說自己是將軍,隻會給侯府招來殺身之禍。”
她轉動著手裏的佛珠,語氣平淡得仿佛在決定一隻雞的生死。
“去把那碗藥端來。”
不多時,一個老嬤嬤端著一個黑漆漆的瓷碗走了進來。
碗裏盛著濃稠的深褐色藥汁,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苦味。
我雖不是大夫,但在軍中多年,也認得這味道。
那是能徹底毀壞人嗓子、破壞心智的啞藥。
他們不僅要毀了我的名聲,還要徹底剝奪我說話的權利,把我變成一個真正的啞巴瘋子。
“灌下去。”
祖母毫不留情地下令。
“然後連夜送去城外的庵堂,對外就說她重病不治。”
兩個粗壯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鉗住我的下巴。
老嬤嬤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毒藥,獰笑著逼近。
“二小姐,您就張嘴吧,喝了這藥,以後就清靜了。”
我拚命掙紮,但失血過多讓我的反抗顯得微不足道。
殷文川摟著檀窺月,冷眼旁觀,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檀窺月則微微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勝利的微笑。
瓷碗的邊緣冰冷地貼上了我的嘴唇。
刺鼻的藥味直衝鼻腔。
他們想要掰開我的牙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死死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
“你們若敢灌這藥......”
“我保證,三十萬北境鐵騎,會踏平這座侯府!”
我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祠堂裏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還在做夢呢。”
殷文川嗤笑出聲。
“三十萬鐵騎?你以為你是天王老子?”
“灌!”檀崇不耐煩地揮手。
婆子的手指猛地用力,我的牙關被硬生生撬開。
濃烈的苦澀即將灌入喉嚨。
就在這最絕望的瞬間。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祠堂外傳來。
祠堂那扇厚重包銅的楠木大門,竟然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從外麵硬生生踹成了無數塊碎木。
逆著刺眼的陽光,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跨過門檻。
來人身披玄色重甲,腰跨龍泉寶劍,每走一步,地麵的青石磚都仿佛在震顫。
在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全副武裝的黑甲鐵騎,猶如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將整個侯府圍得水泄不通。
“瞎了你們的狗眼!”
“誰敢動我鎮北軍的主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