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威脅我?”
江尋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是被我眼中的寒意震懾了一瞬。
但他那種骨子裏對我的輕視,很快又占了上風。
他收回手,鄙夷地冷笑。
“沈苓,你還以為自己是個什麼金貴人物?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戶女!”
“這江家的門,你若是待不下去,隨時可以滾!”
“來人,把那個箱子給我砸開!雪參拿走!”
他一聲令下,幾個早就蠢蠢欲動的婆子立刻找來鐵錘,對準了箱子的銅鎖。
“砰!砰!”
兩下重擊,銅鎖應聲落地。
紀清菀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掀開箱蓋。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精致的錦盒。
她眼睛一亮,立刻將錦盒抓在手裏,打開一看,裏麵果然是一株品相極佳、參須完整的千年雪參。
“呀,尋哥哥,這參真好,聞著就有一股仙氣呢。”
紀清菀捧著盒子,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
江尋滿意地點點頭。
“這等好東西,隻有清菀才配享用。至於你......”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用你的東西,是你的福氣。別不知好歹。”
我雙手抱臂,看著他們把那株價值連城的雪參當成戰利品拿走,一句話都沒說。
半夏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罵出聲來。
“小姐,您就這麼讓他們拿走了?那可是您熬了多少個通宵才......”
“閉嘴。”
我淡淡地打斷她,目光深沉地看著江尋和紀清菀離去的背影。
“雪參大補,也大熱。”
“紀清菀一個沒有武功底子、也未曾虧空過氣血的正常人,若是吃了千年雪參......”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虛不受補,七竅流血,那才是真福氣。”
半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到了傍晚,江府的賬房先生滿頭大汗地跑到了前廳。
沒過多久,江尋身邊的貼身小廝便氣急敗壞地跑來西廂房踹門。
“少奶奶,大少爺讓您立刻去前廳回話!”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理了理衣袖。
“走吧,好戲開場了。”
我剛跨進前廳的門檻,迎麵便飛來一本厚厚的賬冊。
“啪”的一聲,賬冊砸在門框上,散落一地。
“沈苓!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毒婦!”
江母坐在太師椅上,拍著桌子破口大罵。
江尋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指著地上的賬冊,氣得渾身發抖。
“你還有臉來?我問你,江家的庫房裏為什麼一分錢都沒有了!”
“賬房說,這三年江家的進項寥寥無幾,所有的賬麵上全都是虧空!”
紀清菀在一旁拿著帕子抹眼淚。
“姐姐,你要是怨恨清菀,衝著清菀來就是了,何苦要把江家的家底都掏空呢?”
“尋哥哥還要準備科考,到處都要用錢,你這是要斷了尋哥哥的仕途啊!”
看著他們這副理直氣壯討伐我的嘴臉,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問我錢去哪了?”
我一步步走到大廳中央,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江尋,你是不是癱在床上三年,把腦子也躺退化了?”
“放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江尋怒吼。
我毫不退縮地盯著他。
“你三年前突發惡疾,連宮裏的太醫都說你活不過三個月。”
“你吃的每一口吊命的老參湯,一碗就要十兩銀子!”
“你敷在腿上的那些續斷膏,一盒就要上百兩!”
“還有你這府裏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吃喝拉撒,每個月的月錢!”
我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江尋,你江家早就是一個空殼子了!這三年,是我沈苓拿自己的嫁妝,一筆一筆在倒貼!”
江母聽完,臉色一變,但立刻又梗起脖子狡辯。
“你胡說八道!我江家可是世代書香,怎麼可能連這點錢都沒有!”
“肯定是你這個毒婦中飽私囊,偷偷把錢轉移回了你們沈家!”
江尋也像抓到了把柄一樣,眼神陰鷙。
“沒錯!你不過是個商戶女,最懂這些算計人的把戲!”
“沈苓,我命令你,立刻把你貪墨的錢全都交出來!”
“否則,我不光要休了你,還要去官府告你盜竊夫家財產,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竟然還想拿官府來壓我。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想看賬是吧?”
我回頭看向門外。
“半夏,把我的賬本拿上來,讓咱們的江大才子好好過目!”
半夏立刻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走了進來。
“砰”的一聲,匣子被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
我當著他們的麵,一把掀開蓋子。
裏麵滿滿當當,全都是這三年我用私人印鑒在各大商號支取銀兩的憑證和賬單。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