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不得她受不受得了!”
江尋冷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沒有一絲溫度。
“她若是受不了,就自己拿著休書滾回娘家!我江家絕不養吃白飯的閑人!”
我頓住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徑直走出了前廳。
西廂房常年背陰,緊挨著下人的恭房,一推開門便是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
我的貼身丫鬟半夏正紅著眼眶在裏麵收拾鋪蓋。
“小姐!他們欺人太甚了!您可是救了姑爺的命啊!”
半夏氣得直跺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西門外排隊求您看診的人都排到城外去了,您憑什麼在這裏受這種窩囊氣!”
我走過去,按住她顫抖的手。
“別哭了,半夏。”
我環顧這間破敗的屋子,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江尋既然覺得自己命硬,那咱們就不伺候了。”
“去把我的嫁妝單子找出來,準備清點庫房。”
半夏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奴婢這就去辦!”
到了下午,我正坐在西廂房裏整理我的銀針和幾本絕版醫書。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原本就不結實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紀清菀在幾個粗使婆子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一身正紅色的百子石榴裙,頭上戴著江母傳給長媳的赤金步搖。
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仿佛她已經是這天下的主宰。
“姐姐這地方可真是偏僻,妹妹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呢。”
紀清菀捏著一塊熏了香的手帕,嫌惡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她的目光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手邊那個紫檀木的藥箱上。
“呀,這不是尋哥哥病重時,姐姐整日搗鼓的那些破爛玩意兒嗎?”
她走上前,伸出塗著丹蔻的手指,就要去掀我的藥箱。
我眼神一凜,“啪”地一聲合上箱蓋,將她的手擋在外麵。
“紀姑娘,手腳放幹淨點。別人的東西,最好少碰。”
紀清菀被我冷硬的語氣嚇了一跳,隨即眼眶便紅了。
“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妹妹隻是看姐姐辛苦,想幫姐姐整理一下罷了。”
“再說了,尋哥哥已經把管家權交給了我,這江府上下的東西,哪一件不是我說了算?”
她突然指著我身後的一個大紅酸枝木箱。
“來人,把那個箱子給我打開!”
“那裏麵肯定是姐姐私藏的江家財產,我作為當家主母,必須查驗清楚!”
幾個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我霍然起身,隨手抄起桌上的一把銅剪,直直地抵在一個婆子的咽喉處。
婆子嚇得怪叫一聲,連連後退。
紀清菀也嚇白了臉,哆嗦著指著我。
“沈苓!你瘋了不成!你敢在江家動凶器!”
“這裏麵是我的嫁妝,和江家沒有半文錢關係。”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若是想死,大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門外傳來了江尋憤怒的咆哮聲。
“沈苓!你又在發什麼瘋!”
江尋大步跨進房門,看到這一幕,怒火中燒。
紀清菀立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進了江尋懷裏,放聲大哭。
“尋哥哥!你快救救清菀!姐姐她......她要殺了我!”
“清菀隻是想按規矩清點一下府裏的庫房,姐姐就拿剪刀要劃破清菀的喉嚨!”
江尋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裏,怒不可遏地瞪著我。
“沈苓,你真是一個毒婦!清菀好心來看你,你竟敢下此毒手!”
“把剪刀給我放下!”
我看著他那副是非不分的蠢樣,將剪刀隨手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尋,你帶腦子了嗎?她帶人來搶我的嫁妝,你不管,反而來斥責我?”
“什麼你的嫁妝!”
江尋冷哼一聲,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既然嫁進了江家,你帶來的一草一木都是江家的!”
“再說了,你那箱子裏裝的是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指著那個大紅酸枝木箱,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是你前幾日從外麵高價買回來的千年雪參,對不對!”
我目光一凝。
那確實是千年雪參,是我動用了商會的暗線,花了整整三萬兩白銀才從關外尋來的。
原本是打算給他拔除寒毒後,固本培元用的。
“是又如何?”我冷聲反問。
“是就給我交出來!”
江尋毫不掩飾他的目的。
“清菀為了給我祈福,日夜跪在佛前,傷了氣血,身子虛弱得很。”
“這株雪參,正好拿去給清菀燉湯補身子!”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在要一棵微不足道的大白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極其荒唐。
我千辛萬苦尋來的救命仙草,他竟然要拿去給一個騙子燉湯?
“江尋,你腦子進水了吧?”
我毫不留情地嘲諷。
“這雪參是我沈家的東西,憑什麼給一個外人?”
“外人?”
江尋勃然大怒,上前一步,猛地揚起手,似乎想扇我巴掌。
“清菀是我的正妻!是你一輩子都比不上的恩人!”
“你若是識相,就乖乖把雪參獻出來,否則......”
“否則怎樣?”
我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如刀般鋒利。
“你敢動這雪參一下,我保證你以後就算跪著求我,也連一片參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