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等楚語棠開口，裴燼川已轉頭看向周遭眾人，沉聲道：

“今日鬧出此事，是我妻子言語不當，我代她向各位同誌，還有玉珍嫂子鄭重致歉。”

他轉頭看向楚語棠，語氣冰冷：

“我罰你留在玉珍嫂子家中，包攬所有農活，誠心賠罪。”

楚語棠氣得漲紅了臉，開口辯駁：“我沒有……”

“住口！” 裴燼川厲聲打斷她，“玉珍嫂子是烈士遺孀，她丈夫是為國捐軀，你也敢對她出言不遜，我今天必須給你一個教訓。”

說完，他朝身後抬手吩咐：

“你們兩個，把她帶去玉珍嫂子家的田裏，盯著她把所有活計做完。”

兩名警衛員立刻應聲上前。

正午日頭毒辣。

楚語棠彎腰拾起鋤頭，一下一下刨著腳下的泥土。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口幹舌燥，小腹隱隱作痛。

前幾年她被劫掠傷及子宮，落下了病根，本就體虛不耐勞作。

鋤了大半晌地，土裏翻出來的碎石還需要搬到田埂上堆好。

她彎著腰一塊一塊抱起來，來回奔走，小腹的疼痛從隱隱作痛變成陣陣絞痛。

楚語棠咬著牙硬撐，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下一瞬，腳下被凸起的石塊一絆，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上。

那塊石頭恰好卡在她腹部，尖銳的痛意猛地竄上來。

但她已經來不及反應，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半小時後，軍區醫院。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醫生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裴團長，病人摔倒時被田裏尖銳石頭刺入腹部，現在大出血，情況危及。”

“但本院血庫庫存告急，必須立刻從隔壁衛生院調血……”

裴燼川臉色慘白，聲音不自覺帶上顫抖：

“快！立刻派車去調血，務必用最快的速度。”

警衛員領命，立刻驅車趕去。

二十分鐘後，調血漿的軍用吉普車到達醫院。

但與警衛員一起到的，還有躺在擔架上的江雪。

就在十幾分鐘前。

外出的江雪不知為何突然遭到軍犬攻擊，大腿被咬傷，傷及動脈，血流不止，同樣急需輸血。

醫生匆匆趕來，麵露難色：“裴團長，江小姐的血型和夫人一樣，都是AB型。可鄰院調來的血漿隻夠一個人……”

裴燼川死死攥緊雙拳，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雪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氣若遊絲。

她費力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袖，聲音虛弱：

“先救……姐姐……”

裴燼川看著江雪奄奄一息的模樣，痛苦閉了閉眼。

醫生急了，催促道：“裴團長，不能再拖了，兩個人都等不起，您得趕緊拿主意！”

裴燼川攥緊的拳頭骨節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看了看楚語棠，又看了眼江雪滿是血汙的大腿。

最後艱難出聲：“先救江雪！”

旁邊病床上的楚語棠，心在那一瞬間痛到蜷縮。

不知道過了多久。

楚語棠緩緩睜開眼。

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張媽立刻湊過來，眼眶通紅：

“小姐，您可算醒了！昨天因為調不到血漿，醫生都下病危通知了，我嚇得腿都軟了……”

張媽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楚語棠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啞：“裴燼川呢？”

張媽擦眼淚的手一頓，支支吾吾地低下頭，不敢看她。

“他……裴團長在隔壁病房……照顧江雪小姐。”

楚語棠盯著慘白的天花板，忽然笑了。

原來哪怕自己這邊已經下了病危通知，命懸一線，在他心裏，依舊比不過江雪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