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從家丁後麵擠了出來。
她們挽起袖子,氣勢洶洶地朝我撲來。
“夫人,得罪了。”
領頭的婆子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伸手就來扯我的頭發。
我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那隻生滿老繭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臉頰。
我猛地抬腿,一腳精準地踹在她的膝蓋骨上。
隻聽“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那婆子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捂著斷腿滿地打滾。
剩下三個婆子愣住了,腳步硬生生頓在半空。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
冷宮三年,我為了防備那些暗殺的死士,睡覺都睜著一隻眼。
就算現在失血過多體力不支,對付幾個後宅蠢婦還是綽綽有餘。
“反了!簡直反了!”
內堂傳來拐杖重重敲擊地麵的聲音。
一個滿頭珠翠的老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周母橫眉立目,滿臉刻薄的橫肉都在顫抖。
“不識好歹的賤婦!”
“我兒肯要你,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不僅不感恩戴德,還敢在這裏大放厥詞,甚至毆打家仆!”
她用拐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周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柳鳶嫵見狀,立刻迎了上去,親熱地扶住周母的胳膊。
“老夫人息怒,當心氣壞了身子。”
她抹著眼淚,語氣更加委屈。
“都是阿鳶不好,阿鳶不該因為有了身孕就惹得姐姐忌憚。”
“姐姐若實在容不下阿鳶,阿鳶明日便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周母心疼地拍著柳鳶嫵的手背。
“好孩子,別怕,有娘給你做主。”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今日就算是季尚書親自在這兒,也得遵守三從四德的規矩。”
“既然她不肯低頭,來人,動用家法!”
“當著列祖列宗的麵,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給我打服了再磕頭!”
喜堂內瞬間死寂。
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人再敢出聲相勸。
周疏行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我最後說一次。”
我看著這群瘋狂的蠢貨,語氣冷若冰霜。
“我不是季淩霜。”
“你們綁錯人了。”
話音剛落,周疏行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季淩霜,你為了逃避行禮,連這種荒唐的借口都編得出來?”
“你這身大紅喜服,是季家特意找江南繡娘定做的,京城獨一份。”
“你那張臉,我雖然隻在詩會上遠遠見過一次,但也認得七七八八。”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是季家女?”
他上前一步,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裝瘋賣傻,今日這頭就可以免了?”
“我告訴你,做夢!”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些持棍的家丁。
“還愣著幹什麼!”
“把她給我拿下!”
十幾個家丁互相對視了一眼,揮舞著水火棍一擁而上。
我握緊了藏在袖口裏的瓷片。
那是逃出冷宮時順手帶的凶器,上麵還沾著大內侍衛的血。
我不介意在這裏再多染幾條人命。
就在第一個家丁的棍子即將砸下時。
一陣劇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
腰腹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因為剛才的動作徹底裂開。
溫熱的血液瞬間浸透了衣衫,順著裙擺滴落在地上。
我的身形猛地一晃,手裏的瓷片無力地滑落。
“砰”的一聲悶響。
兩根粗糙的木棍狠狠壓在我的膝彎處。
劇痛傳來,我雙腿一軟,被迫單膝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