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膝蓋上的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劇烈的疼痛如同無數根鋼針,順著經脈直紮進腦海。
幾個家丁見我脫力,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兩隻粗壯的胳膊死死鎖住我的肩膀,將我牢牢釘在原地。
“按住她的頭!”
周母厲聲催促,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響。
一個婆子壯著膽子湊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長發,粗暴地往下按。
我眼前一陣發黑,頭皮傳來的撕裂感幾乎讓我昏厥。
但我死死咬著後槽牙,脖頸僵直,絕不低頭半分。
“賤骨頭!”
婆子見按不動,氣急敗壞地照著我的後背狠狠捶了一拳。
我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腥氣。
柳鳶嫵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模樣。
她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喜與痛快。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輕撫著肚子,聲音嬌軟卻透著毒蛇般的陰寒。
“隻要你低個頭,認個錯,這罪不就不用受了嗎?”
周疏行緩緩走到我麵前。
他停在三步開外,用那種看陰溝裏老鼠的眼神看著我。
“淩霜,我給過你機會的。”
他歎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偽善模樣。
“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怨不得我。”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我的腰間。
因為剛才的劇烈掙紮,外層的嫁衣被扯開了一道口子。
露出了我貼身係著的那塊墨玉牌。
玉牌通體漆黑,正麵雕著五爪金龍,背麵刻著一個古篆的“容”字。
這是大楚曆代皇後的信物。
周疏行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罪證。
他一把扯下那塊玉牌,拿在手裏掂量著。
“這是什麼東西?”
他仔細看了看玉牌上的龍紋,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季淩霜,你是不是瘋了?”
“為了嚇唬我,連這種大逆不道的假貨都敢往身上帶?”
“五爪金龍?你以為你是皇後娘娘嗎?”
他將玉牌舉到半空中,眼神狠辣。
“你真以為帶著這種路邊攤買來的破爛玩意兒,就能當做護身符?”
周圍的賓客也跟著哄堂大笑。
“季家這女兒怕是得了失心瘋了吧。”
“居然敢私刻龍紋,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周大人,這種瘋婆子絕對不能留!”
周母更是嚇得臉都白了,指著我破口大罵。
“災星!你想拉著我們周家滿門抄斬嗎!”
“長淵,快把那臟東西砸了!”
周疏行冷哼一聲,高高舉起拿著玉牌的手。
“既然你這麼寶貝這破石頭,我今天就當著你的麵,把它砸成粉末。”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東西,你還拿什麼跟我裝神弄鬼。”
我看著他喪心病狂的舉動,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周疏行,你今日若是敢砸了那塊玉。”
我從牙縫裏擠出字來,聲音因為失血而虛弱,卻透著徹骨的殺意。
“我保證,你們周家上下,九族誅滅,一個不留。”
周疏行根本不信。
他眼底閃過一抹暴虐,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給我打斷她的腿!我看她跪不跪!”
家丁高高舉起了水火棍,帶起一陣淒厲的風聲,直奔我的雙腿砸下。
玉牌也在此刻脫離了周疏行的手,筆直地砸向堅硬的地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
厚重的朱漆大門如同薄紙一般,被人從外麵連根踹斷。
碎裂的木塊夾雜著狂風,如同暗器般激射進喜堂。
“孤倒要看看,誰敢動她一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