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遠也是關心你。”
齊遠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虛偽的油膩。
“這女人啊到了年紀脾氣就容易暴躁。你把阿俊趕去跑業務,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嫌惡地皺起眉。
“齊遠,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放這幾個連環屁?”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罵得這麼粗俗。
當年他在我麵前,可是裝盡了溫柔體貼的儒雅書生。
“雲琴,你說話怎麼還是這麼夾槍帶棒的。”
齊遠幹笑兩聲。
“我這不是聽說你身體不好,查出了什麼肌瘤嗎?”
“阿俊這孩子孝順,也是怕你累著。”
消息傳得倒是挺快。
看來齊俊和林曼已經迫不及待把風聲告訴他了。
我冷笑。
“我的身體好得很。”
“不用你們齊家人惦記。”
齊遠歎了口氣。
“雲琴,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現在手裏有個很不錯的穩賺不賠的項目,想找阿俊合作。”
“既然你停了他的卡,不如你投點錢進來?就當是給阿俊鋪路了。”
我聽得想吐。
“齊遠,你是不是窮瘋了?”
“我當年能讓你淨身出戶,今天就能讓你在江城要不到飯。”
“滾。”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把號碼拉黑。
三個月後。
我的試管手術非常成功。
畢竟是花重金砸出來的頂級醫療,胚胎一次就順利著床了。
為了掩人耳目,我每天穿著寬鬆的定製職業裝。
對外宣稱是吃藥治療肌瘤導致的發福。
這天,我剛從醫院複查回來。推開家門,就聽見客廳裏一陣歡聲笑語。
齊老太坐在我那張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吃著進口車厘子。
林曼在旁邊給她捶腿。
齊俊則和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在喝茶。
那男人轉過頭,正是齊遠。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這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麵。
“你們怎麼進來的?”
大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齊俊站了起來,理直氣壯地說。
“媽,您回來了。”
“是我讓他們進來的,這套別墅有我的指紋啊。”
我盯著他。
“我有沒有說過,齊家的人不準踏進我的地盤?”
齊老太把車厘子核往地毯上一吐。
“什麼你的地盤?”
“這是我孫子的家。”
“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霸占著這麼大的房子幹什麼?”
齊遠站起身,假惺惺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雲琴啊你別動氣,對你的肌瘤不好。”
“阿俊說你最近身體越來越差,連公司都不怎麼去了。”
“我們這不是過來看看你嗎?”
我確實最近很少去公司,因為頭三個月需要保胎。
但在他們眼裏,我這是病入膏肓的前兆。
林曼走過來,一臉關切。
“是啊媽,您看您都胖了一大圈了,肯定是激素藥吃多了。”
“阿俊說,您立了什麼信托基金?”
“您是不是怕自己萬一下不來手術台......”
她捂著嘴,假裝不忍心說下去。
我冷眼看著他們。
“對,我是怕我死了,錢被狗吃了。”
齊俊的臉色沉了下來。
“媽。您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
“我爸好心來看您,您還這麼不知好歹。”
“既然您身體不行了,不如把公司的公章和法人早點移交給我。”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們今天登門的目的。
我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齊遠。
“你想要我的公章?”
齊遠搓了搓手。
“雲琴,我是替阿俊要。”
“他畢竟還年輕,很多事鎮不住場子。我在後麵幫他把把關。”
我輕笑出聲。
“幫你把關?把公司的錢把到你的口袋裏去?”
齊俊上前一步,擋在齊遠麵前。
“媽。你別總用老眼光看人。”
“我爸現在認識很多大老板,能給公司帶來大把的資源。”
“你那個什麼信托基金,趁早解除了吧。別影響公司正常的資金運轉。”
我看著這個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上輩子,他也是用這種大義凜然的語氣逼我退位。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孕初期的反胃感。
“我不交,你們打算怎麼著?”
齊老太冷哼一聲。
“不交?那就證明你腦子已經糊塗了。”
“阿俊,去把你找的那個醫生叫進來。”
門外走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齊俊看著我,眼神冷漠。
“媽,您最近脾氣暴躁,行為乖張。”
“我懷疑您有嚴重的精神障礙。”
“隻要這份精神評估報告一簽,我作為您唯一的直係親屬,有權代為接管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