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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鋼琴前，把那張譜子拿起來。

溫以禾立刻站起來。

“嫂子，這是我給棠棠改的曲子。”

我翻到第二頁。

第二行第三小節，有一個很特殊的和聲處理。

當年我寫這首曲子時，導師說兒童曲裏這樣處理太冒險。

可我喜歡。

後來我把它放進了顧氏音教第一版課程裏。

隻給內部老師試用過。

我看著溫以禾。

“你改的？”

她臉色不變。

“是啊，棠棠的手型適合這種輕一點的處理。”

我把譜子放到琴蓋上。

“那你說說，第三段為什麼從降E轉到G？”

她頓了一下。

顧聞洲開口。

“沈明檀，你別像審犯人一樣。”

我沒有理他。

“溫老師，作曲的人總該知道為什麼。”

顧知棠急得擋在溫以禾前麵。

“媽媽，你不要欺負溫阿姨！”

“她為了我比賽忙了好幾天！”

我看著她。

“她忙著把別人的曲子寫成自己的名字？”

顧知棠臉漲紅。

“你胡說！”

秦婉珍也衝過來。

“你有完沒完？小溫好心教孩子，你非要把人往壞處想。”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打印件。

是十年前的源文件記錄。

文件名、創建時間、修改痕跡，都在。

我放到琴架上。

“這首曲子叫《晚燈》。”

“十年前，我寫給第一批啟蒙學生的。”

顧聞洲臉色難看。

“你沒必要當著孩子說這些。”

我看著他。

“你怕孩子知道，還是怕溫以禾知道？”

溫以禾眼睛紅了。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的曲子，是聞洲哥給我的資料。”

客廳裏瞬間安靜。

顧聞洲猛地看向她。

她像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捂住嘴。

顧知棠也愣了。

“爸爸給你的？”

我點頭。

“你看。”

“你爸爸不光會給溫阿姨送花、送評委聯係方式。”

“還會把媽媽的東西，換個名字送出去。”

顧聞洲臉沉得厲害。

“沈明檀，注意你的措辭。”

我把許律師給我的授權書照片打開，遞到他麵前。

“這是你找人簽的？”

秦婉珍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說：

“不就是一個簽名嗎？夫妻之間分那麼清幹什麼？”

我看向她。

“所以你知道？”

她噎住。

顧聞洲伸手要拿我手機。

我往後一退。

“別碰。”

門鈴這時響了。

秦婉珍不耐煩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許律師和她的助理。

許律師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證據保全材料已經準備好了，今晚需要確認最後一批原件。”

顧聞洲臉色瞬間變了。

“你帶律師來家裏？”

我說：

“不是來家裏。”

“是來確認證據。”

許律師把文件遞到顧聞洲麵前。

“顧先生，關於涉嫌偽造簽名、擅自使用作品、轉移婚內財產的問題，我們明早會正式提交訴前保全申請。”

溫以禾臉白了。

“這跟我沒關係，我隻是拿到資料使用。”

我看著她。

“那你最好記清楚，資料是誰給你的。”

顧聞洲咬著牙。

“沈明檀，你非要毀了這個家？”

我看著客廳。

鋼琴，花束，孩子的比賽服，婆婆沒洗的水果盤。

還有那張寫著溫以禾名字的譜子。

我忽然覺得這個家已經很陌生。

不是今天毀的。

是他們一點點把我從裏麵擦掉的時候，早就毀了。

我拿起琴蓋上的《晚燈》。

“顧聞洲，我不是毀家。”

“我是把我的名字拿回來。”

許律師打開文件袋。

裏麵掉出另一份材料。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停住。

那是顧氏音教最新融資計劃書。

核心版權持有人一欄，赫然寫著：

溫以禾。

顧聞洲臉色第一次徹底慌了。

而顧知棠站在鋼琴旁，哭著問我：

“媽媽，溫阿姨用的曲子，真的都是你寫的嗎？”

我還沒回答。

許律師已經低聲說：

“沈女士，情況比我們想的嚴重。

“他們準備明天簽最終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