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叔被趕出宮後的第三日,太後來了。
她手持佛珠,身後跟著兩個嬤嬤,一個端著藥碗,一個捧著一隻檀木匣子。
“皇後。”
太後坐在上首,目光從我單薄的衣衫上掃過。
“哀家聽說你近來身子不好,特意讓太醫院熬了安神湯。”
我接過藥碗,沒喝。
太後也不在意,撥了撥佛珠。
“皇後啊,哀家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母後請說。”
太後歎了口氣。
“你也知道,先皇走得急,國庫本就不豐,如今邊關又不太平,處處都要用銀子。你這偏殿的份例,哀家實在是撥不出來了。”
太後繼續道:“婉寧那孩子雖花了些銀子辦冊封禮,但她娘家在江南有產業,不用國庫貼補。倒是你這邊,白白占著皇後的份例卻什麼都不做,朝臣們議論紛紛。”
我抬眸看她。
“母後的意思是?”
太後放下佛珠。
“顧無雙,哀家不跟你繞彎子。你一個武夫,煞氣纏身,還克夫克子。先皇在時哀家不敢說,如今先皇不在了,哀家得為皇家子嗣著想。有你在,皇帝便一日無後。”
春杏再也忍不住:“太後娘娘,姑娘她——”
太後眼皮都沒抬:“閉嘴。”
“奴才插什麼嘴?”
她轉向我,伸出手。
“皇後金冊,交出來吧。”
我盯著太後伸出的手,指尖抑製不住地輕顫。
太後見我不動,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你不願意?”
她身後的嬤嬤上前一步,冷聲道:“顧氏,太後娘娘好言相勸,你別不識抬舉。你娘家早就沒人了,在這宮裏你還能指望誰?”
太後撥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哀家知道你手底下還有幾個舊部在京城。若你乖乖交出金冊,哀家保他們平安。若你不識好歹......”
她頓了頓,笑了笑。
“趙叔那條斷腿,怕是連城南老宅都走不到。”
我站起身,走到內殿,從枕下取出錦盒。
打開,裏麵躺著金冊。
我捧著金冊走回來,雙手遞向太後時,手在抖。
太後見狀,滿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一個武夫,本就不該坐這個位子。”
她伸手來接。
我鬆開手。
金冊落入太後掌心的瞬間,我胸口傳來一聲悶響,內腑劇痛。
我猛地彎下腰,捂住胸口。
太後嚇了一跳,隨即冷笑。
“怎麼?心疼了?金冊沒了就這副德行,果然是個粗人。”
我死死咬著嘴唇,壓下喉間的笑意。
隻差那道廢後聖旨。
太後帶著金冊離開了。
殿門關上後,春杏衝過來扶住我。
“姑娘!你沒事吧?”
我直起腰,擦去嘴角的血跡。
“春杏。”
“姑娘?”
我抬起頭。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