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趙栩安和徐曼如居然還坐在樓道的台階上。

初冬的穿堂風吹得徐曼如瑟瑟發抖。

她縮在趙栩安懷裏，眼眶通紅。

見我從電梯裏出來，趙栩安猛地站起身。

“顧硯寧，你發什麼神經改密碼？”

我晃了晃手裏的鑰匙。

“我的房子，我不能改密碼？”

“再說了，你不是要跟我斷絕關係嗎？還回來幹什麼。”

趙栩安被噎住了。

他咬著牙，強壓下火氣。

“曼如身體不好，不能在外麵吹冷風。你趕緊開門。”

我沒動。

徐曼如見狀，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阿姨，栩安隻是擔心我......您別怪他。”

“實在不行，我們去住酒店就好了，不用麻煩阿姨。”

她說著就要拉趙栩安走。

趙栩安哪裏肯依。

他一把推開我，強行從我手裏奪過鑰匙擰開了門。

“這是我家！我看誰敢趕我們走！”

我看著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

沒有阻攔。

好戲才剛剛開場，不能把演員逼急了。

第二天一早。

我正在廚房煮中藥，徐曼如穿著真絲睡衣打著哈欠走出來。

她聞到中藥味，嫌棄地捂住鼻子。

“阿姨，你煮的什麼呀，這麼難聞？”

“我最近對氣味敏感，聞不了這個，您趕緊倒了吧。”

我連眼皮都沒抬。

“聞不了就回屋待著。”

徐曼如碰了個軟釘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她轉了轉眼珠，目光落在我臥室半開的門上。

“阿姨，我和栩安商量過了。”

她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

“下個月我們就辦婚禮，主臥采光好，適合備孕。”

“您一個人住那麼大房間也浪費，不如搬去客房吧？”

“那邊安靜，適合您修養。”

我手裏的湯勺停在半空。

客房，下一次再提就是閣樓。

最後是儲藏室。

那個八平米、沒有暖氣、堆滿雜物的地方。

前世她也是用同樣的理由，把我趕了進去。

然後一步步將我擠出家庭的中心，奪走了我所有的財產。

“栩安也是這個意思？”

我轉過頭，看著她。

“那是當然。”

趙栩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一邊打領帶，一邊從走廊走過來。

“媽，曼如現在可是我們老趙家的大功臣。”

“她肚子裏，已經有我的骨肉了。”

趙栩安走到徐曼如身邊，小心翼翼地摟住她的腰。

臉上全是即將為人父的得意。

我看著徐曼如平坦的小腹。

上輩子，她也是用這個借口，逼著我簽了房產贈與協議。

直到我死，那個所謂的孩子都沒生下來。

“是嗎。”

我扯了扯嘴角，看不出喜怒。

“既然懷孕了，那就更得好好養著了。”

趙栩安以為我妥協了，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嘛媽。”

“下午我就幫您把東西搬到客房去。”

“還有啊，曼如現在懷孕了，您以後做飯清淡點，別煮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了，熏著我兒子怎麼辦。”

我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流下，卻不及我心底萬分之一的寒意。

“好啊。”

我放下空碗。

“下午不用你幫忙，我自己搬。”

趙栩安滿意地帶著徐曼如出門逛街了。

他們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撥通了周明綏的電話。

“明綏，我們今天去領證。”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輕笑。

“好，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我走進主臥，打開了保險櫃。

裏麵除了首飾，還有我名下所有房產的房產證和公司的股權書。

我把它們全部裝進包裏。

臨走前，我看著這間住了三十年的主臥。

趙栩安，徐曼如。

你們不是喜歡這間主臥嗎？

那就看看你們還能住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