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訂婚宴在市裏最豪華的酒樓舉行。
趙栩安包下了整個二層宴會廳。
酒席的錢,是他刷我的副卡付的。
這是我故意留給他最後的體麵。
休息室裏,徐曼如穿著一襲高定禮服,正對著鏡子補妝。
她脖子上戴著的,正是我那套帝王綠的翡翠頭麵。
趙家的親戚圍了一圈,都在誇讚這套首飾。
“硯寧啊,你可真舍得,這套帝王綠當年可是你老公花大價錢拍下來的。”
大姑姐摸著徐曼如脖子上的翡翠,酸溜溜地說。
“現在給了兒媳婦,你以後老了拿什麼傍身?”
我坐在角落裏,端著茶杯輕輕吹著熱氣。
“年輕人喜歡,就給她戴幾天。”
徐曼如臉色微變,隨即又換上那副乖巧的笑容。
“阿姨真會開玩笑,栩安說這就是給我的彩禮呢。”
她摸了摸依然平坦的肚子,眼底滿是挑釁。
“畢竟,我肚子裏可是趙家唯一的根。”
大姑姐立刻附和。
“哎喲,曼如這肚子可金貴著呢。”
“硯寧,你以後可得好好伺候著,咱們老趙家的香火就指望她了。”
我放下茶杯,沒有說話。
外麵的司儀已經開始熱場了。
趙栩安推門進來,滿麵紅光。
“媽,時間差不多了,大家都在等您呢。”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待會兒在台上,您記得把商鋪的過戶書和房產贈與協議拿出來。”
“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給曼如,也顯出我們家對她的重視。”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真是把算盤打到了極致。
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用道德和親情綁架我,逼我交出最後的底牌。
前世,我就是在這場訂婚宴上,被他們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走吧。”
我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上的褶皺。
“好戲,該開場了。”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
趙栩安牽著徐曼如走上台,宛如一對璧人。
司儀用煽情的語調念著串場詞。
“今天,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裏,我們還要感謝一位偉大的母親。”
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
趙栩安拿著話筒,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媽,這麼多年您一個人把我拉扯大,辛苦了。”
“現在我成家了,以後一定會和曼如一起好好孝敬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曼如現在懷孕了,您一直說要把市中心那兩套商鋪和現在的婚房過戶給她當獎勵。”
“趁著今天各位親朋好友都在,您不如就把協議簽了吧?”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徐曼如適時地遞上一支鋼筆和兩份早就準備好的協議。
她笑得溫婉動人。
“阿姨,謝謝您的疼愛。”
這是陽謀。
如果我簽了,我就一無所有。
如果我不簽,我就成了出爾反爾、刻薄兒媳的惡婆婆。
大姑姐在台下大聲起哄。
“簽了吧硯寧!都是一家人,給誰不是給啊!”
“就是,人家肚子裏可是你們趙家的金孫!”
趙栩安緊緊盯著我,眼底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他以為,在這種場合下,我絕對拉不下臉拒絕。
我看著麵前的文件。
黑紙白字,寫滿了我兒子對我的算計。
我伸出手,接過了徐曼如遞來的鋼筆。
趙栩安的嘴角已經控製不住地上揚了。
徐曼如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那一刻,我突然停住了。
我把鋼筆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抱歉。”
我拿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
“這份協議,我不能簽。”
全場嘩然。
趙栩安臉色驟變。
“媽!你幹什麼!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發什麼瘋!”
徐曼如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姨......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您要是舍不得,我不強求的......”
親戚們的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硯寧,你這事辦得可太不地道了!”
“哪有當媽的這麼摳門的,那可是你親孫子!”
趙栩安衝上來想要搶話筒。
“你把話筒給我!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反手甩開他,退後一步。
然後,在所有人憤怒、不解、震驚的目光中。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份紅頭文件和一張B超單。
我舉起B超單,笑得慢條斯理:
“這房子和商鋪,我確實不能給她。”
“因為,我得留給我肚子裏的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