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天,我終於等到了一個“大事件”。
顧霆琛來了。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進門時帶著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
長得和顧霆宴有六分像,眉眼更圓潤些,笑起來顯得溫和無害。
“嫂子。”
他站在病床旁,看了一眼顧霆宴。
“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客氣地回應。
“應該的。”
他轉過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比我想象中的樂觀。”
“都這樣了還不樂觀,日子還過不過了。”
他沒再說什麼。
但走之前,他突然提了一句:
“對了,大哥的醫療方案,董事會那邊在討論要不要調整。”
我心裏一沉:“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常規評估,嫂子不用擔心。”
門帶上之後,我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
“顧霆宴。”
我壓低聲音說。
“你弟弟來看你了,我總覺得他不太對勁。”
“你醒不過來沒關係,但你的治療不能停,我會盯著的。”
我伸手幫他掖了掖被角。
他的眼睫又顫了一下。
這次我看得真切。
第十二天,護理團隊的張醫生悄悄把我拉到一邊。
“顧太太,我跟您說個情況,最近患者的腦電波活動有明顯增強,這在植物人當中是很好的信號。”
我心裏一跳:“意思是他有可能醒?”
張醫生謹慎地點點頭:
“有這個可能,但不確定什麼時候。”
“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也可能......不會。”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給他煮了碗粥。
雖然他吃不了。
我端著粥坐在床邊自己吃,一邊吃一邊說:
“顧霆宴,醫生說你腦子有反應了,你要是能聽見我說話,就爭取醒過來。”
“你醒了我給你做紅燒肉,我廚藝可好了。”
我低頭喝粥,沒注意到。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緩緩握成了拳頭。
第十四天,薑蕊又來了,這次帶著顧霆琛。
兩個人並肩走進來的時候,薑蕊挎著他的胳膊,笑得又甜又嬌。
“棠棠,顧霆琛說想來看看大哥。”
顧霆琛依然笑得溫和:
“過來看看大哥的恢複情況。”
他繞到床邊看了看監護儀的數字,麵色如常。
薑蕊拉著我到一旁,壓低聲音說:
“妹妹,我跟你說件事。”
“顧霆琛準備在董事會提議,如果大哥半年內醒不過來,就由他全麵接管集團。”
我皺眉:“他的股份怎麼辦?”
“交給專業團隊打理嘛。”
薑蕊不以為意。
“反正他一個植物人,也花不了什麼錢。”
我看著她輕描淡寫的樣子,胸口發悶。
“姐,這事我不同意。”
她愣了一下,繼而笑了:
“棠棠,這是顧家的事,你隻是......”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你隻是個替嫁來的工具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攥緊了拳頭,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