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進顧家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安靜。
顧家老太太年紀大了,不怎麼管事,隻在我進門第一天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地說了句:
“倒是比照片上看著順眼。”
管家趙叔很客氣,把一應事務交代清楚:
顧霆宴的特護團隊每天上午來一次,其餘時間,由我照顧。
我翻了翻護理手冊,挽起袖子開始了"保姆"生活。
每天早上八點,我給他翻身、擦洗、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縮。
一邊幹活一邊跟他嘮叨。
“顧霆宴,今天天氣不錯,窗戶給你開了條縫,外頭桂花開了,可香了。”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健身?”
“這胳膊肌肉也太硬了,我手都酸了。”
“哦對了,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弟弟顧霆琛好像對我姐姐有意思。”
“昨天給她送了條項鏈,三克拉的鑽。”
我擦著他的手臂,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室友聊八卦。
他當然不會回答。
但說來奇怪,我給他擦手的時候,總覺得他的手指比前一天暖了一點。
嫁進來第五天,薑蕊來了。
她穿著一身新買的連衣裙,妝容精致,踩著細高跟踏進主臥,目光掃過床上的顧霆宴,又迅速移開。
“棠棠,你適應得還行吧?”
“挺好的。”
我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這邊清淨,沒人管我。”
薑蕊點點頭,視線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確認我過得確實不怎麼樣。
確認完畢,她放鬆了,語氣輕快起來:
“那就好。對了,下周有個慈善晚宴,顧霆琛邀請我去。”
她頓了頓,笑意裏帶了點炫耀:
“他說我穿紅色好看,專門找人定了件禮服。”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薑蕊等了幾秒,發現我沒有露出羨慕的表情,微微皺眉。
她臨走時扔下一句:
“妹妹,你也別太邋遢了,現在好歹也是顧家的人,別丟人。”
門關上的時候,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短褲——
確實不如她精致。
但我轉頭看了看床上的人,小聲說:
“你老婆我穿睡衣給你擦身子,你應該不介意吧?”
他安靜地躺著。
我權當默認了。
第七天晚上,我照例窩在他旁邊看綜藝。
平板靠在他枕頭邊上,兩人“一起”看。
“這個嘉賓好搞笑,顧霆宴你聽見了嗎?他剛才說了個冷笑話。”
我笑完,習慣性地握了握他的手。
然後我愣住了。
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極輕極輕的,像是抽搐,又像是......回握。
我盯著他的手看了足半分鐘,心跳加速。
“顧霆宴?”
沒有回應。
心電監護儀的數字沒有任何變化。
我揉了揉眼睛,告訴自己是錯覺。
但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