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霆琛發來一份文件,讓我簽字。
內容很簡單。
作為顧霆宴法定配偶,授權將顧霆宴名下股權交由公司代管。
我沒簽。
當天下午,薑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不太好:
“棠棠,你不簽是什麼意思?”
“我沒想好。”
“有什麼好想的?”
她聲音拔高了。
“顧霆宴是個植物人,他那些股份放在那裏就是浪費。” “
顧霆琛管著整個集團,這是合情合理的安排。”
“可顧霆宴是我丈夫。”
我慢慢說。
“他的東西,在他醒來之前,我替他守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第十七天傍晚,我從超市買完菜回來。
還沒進主臥的門,就聽到裏麵有動靜。
我推開門。
薑蕊站在顧霆宴的床邊。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正俯身把顧霆宴毫無知覺的手指往印泥上按。
她在拿他的手印做授權。
“你幹什麼!”
我衝過去奪那份文件。
薑蕊沒料到我回來這麼早,手一頓,隨即冷笑著把文件抬高,不讓我夠到。
“薑棠,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顧霆琛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了房間,反手把門帶上了,靠在門板上看著我。
“嫂子,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我去搶那份文件,薑蕊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蹌兩步撞在床沿上,後腰磕得生疼。
“你憑什麼替他做主?”
薑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替嫁的工具罷了。”
“當初要不是我不想嫁,你連顧家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我撐著床沿站起來,伸手去拉顧霆宴的手。
他的手指上還沾著紅色的印泥,我用力握住他的手,像是在護著什麼。
“這份文件沒有我的簽字,手印也是你們強按的,法律上不作數。”
薑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床邊拽開。
指甲劃過我的脖子,火辣辣地疼。
“你給我聽清楚。”
她咬著牙。
“你要是不配合,薑家那邊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沒有退路。”
顧霆琛終於走過來,從薑蕊手裏接過那份文件。
他彎腰看著我,笑容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嫂子,我大哥躺在這兒,什麼都不知道。”
“你為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人得罪所有人,值得嗎?”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
“萬一哪天,醫療方案一調整,呼吸機一關......”
我瞳孔一縮。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
顧霆琛笑著搖頭。
“是現實。”
薑蕊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看她:
“最後問你一次,簽不簽?”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發紅卻一滴淚沒掉。
“不簽。”
“好。”
薑蕊鬆開手,站直身體,轉頭看向床上的顧霆宴,忽然伸手拔掉了他手背上的留置針。
鮮血順著針口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你!”
我發了瘋似的撲過去,拿手捂住他的傷口,血從我指縫間溢出來,溫熱的。
“薑蕊你瘋了!”
薑蕊退後一步,冷冷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像在看一場鬧劇。
顧霆琛將文件和筆放在我麵前:
“簽了,什麼都不會發生。”
我抬頭看著他們兩個人,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顫抖著伸向那支筆。
一隻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緩緩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