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出。”

我平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為什麼不出。”

“這大好的日子，自然要去湊湊熱鬧。”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紅嫁衣的裙擺。

一步一步，走出房門。

侯府門外。

迎親的隊伍已經亂作一團。

那頂原本屬於我的八抬大轎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賀君徹正小心翼翼地把柳音音扶進轎子裏。

侯府的老太君，賀君徹的母親，拄著拐杖站在台階上。

看到我走過來，她臉色一沉。

“薑氏，你磨蹭什麼？”

“吉時都快誤了，你是想壞了我侯府的風水嗎？”

她走下台階，上下打量著我。

目光落在我的頭頂。

“你頭上戴的，可是百鳥朝鳳冠？”

我迎著她的目光。

“是。”

這是薑家祖傳的物件，價值連城。

老太君冷哼一聲。

“摘下來。”

我看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太君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麵。

“音音肚子裏懷著我侯府的金孫。”

“大師算過，今日有煞氣，須得借正妻的福氣壓一壓。”

“你把這鳳冠給音音戴一會兒，保我金孫平安落地。”

我沒動。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老太君，這是我薑家的傳家寶，隻有正妻大婚才能佩戴。”

“她一個妾室，也配？”

老太君大怒。

“放肆！”

“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有什麼資格頂撞我？”

賀君徹聽到動靜，從轎子旁走過來。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

“綰綰，母親也是為了孩子好。”

“隻是一頂冠而已，你借她戴半日又如何？”

“等禮成了，我還給你便是。”

他不由分說地走上前。

伸手就要摘我頭上的鳳冠。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

“賀君徹，你別碰我。”

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薑綰，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千金大小姐嗎？”

“你薑家早就死絕了！”

“今天這婚，你愛結不結。不借鳳冠，你就別進我賀家的大門！”

柳音音掀開轎簾。

露出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徹郎，算了。”

“姐姐不肯，也是人之常情。”

“音音爛命一條，若是衝撞了煞氣，也是音音的報應。”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賀君徹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隻剩下厭惡。

“薑綰，你真是惡毒至極。”

他猛地跨步上前。

仗著男人的力氣，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硬生生將那頂百鳥朝鳳冠從我頭上扯了下來。

扯動間，幾根發絲被生生拔斷。

頭皮一陣鑽心的疼。

我原本盤得精致的發髻，瞬間散落下來。

狼狽不堪。

賀君徹看都沒看我一眼。

轉身將鳳冠捧到了柳音音麵前。

“音音，戴上它，沒人能傷害我們的孩子。”

柳音音嬌羞地低下頭，任由他將鳳冠戴在她頭上。

老太君滿意地點點頭。

沈青雲大聲起哄。

“新娘子上轎咯——”

迎親的嗩呐聲震天響。

八抬大轎穩穩抬起，朝著侯府的方向走去。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頭發散亂，像個笑話。

喜娘在身後拉了拉我的袖子，聲音發顫。

“姑娘......那頂青轎，還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