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去海棠苑賠了罪,我再還給你。”
他將對牌遞給宋雲嫣,眼神中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施舍。
仿佛篤定了我絕不敢失去這唯一的權力象征。
我看著那塊玄鐵對牌,突然笑了。
“好啊。”
我甚至沒有一絲猶豫,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這管家權,宋姑娘拿穩了。”
裴修宴看著我毫不留戀的眼神,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你別後悔。”
沒了管家對牌,裴家上下逢高踩低,正院徹底成了冷宮。
這日晌午,我的陪嫁鋪子掌櫃來報賬,卻被裴家的小廝死死攔在門外。
“二爺吩咐了,二奶奶在禁足思過,任何人不得探視。”
秋實氣得去理論,反被小廝推搡了一把,磕在石階上破了額頭。
我正要發作,管家卻領著幾個婆子氣勢洶洶地進了院子。
“二奶奶,二爺有令,海棠苑那邊風口大,宋姑娘夜裏總咳嗽。”
“二爺說,正院向陽,要您今日便搬去偏院,把這屋子騰給宋姑娘養傷。”
我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管家那張狗仗人勢的臉。
“他要我給一個未過門的女人騰正房?”
管家皮笑肉不笑:“二爺說了,您若是委屈,大可寫信回娘家訴苦。”
“不過林大人官位低微,想必也幫不了您什麼。”
我冷笑一聲,站起身走進內室。
剛一進去,就看到宋雲嫣不知何時已經進了我的屋子,手裏正把玩著一個羊脂玉的小盞。
那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遺物,我一直珍而重之地放在梳妝台上。
“姐姐這物件倒是精致,剛好可以拿來給我的波斯貓做水盆。”
宋雲嫣輕撫著玉盞,眼中滿是挑釁。
“你放下。”我冷聲開口,走上前去奪。
“住手!”
裴修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不過是個粗瓷玉盞,雲嫣的貓嬌貴,用不得鐵器,借來用用怎麼了?”
他將玉盞從我手裏抽出,穩穩地遞給宋雲嫣。
我看著他,眼底的溫度一寸寸冷下去。
“裴修宴,那是亡母留給我的遺物。”
“你為了討好她,連死人的東西都要搶嗎?”
裴修宴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隨即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林知意,你眼皮子未免太淺了些。”
“一個死物而已,你若是喜歡,明日我讓賬房撥五百兩銀子,你去珍寶閣挑十個回來。”
他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別總把這些破爛當寶貝,平白掉了裴家的身價。”
人格侮辱,剝奪尊嚴,他做得如此理所當然。
我看著那隻波斯貓舔舐著玉盞裏的水,心中最後一絲漣漪也徹底平息了。
“五百兩?”我輕聲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