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嫌少?”裴修宴冷笑,“那便一千兩。隻要你安分守己,裴家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我看著他那張清雋卻刻薄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裴大人說得對。”
我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退後一步。
“一個死物而已,臟了便臟了吧,我不要了。”
裴修宴眉頭一皺,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輕易地妥協。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你又在憋什麼壞水?”
距離我遞交和離書,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我讓秋實將我名下所有的陪嫁鋪子、田莊全部盤點套現。
那些帶不走的笨重家具,我直接讓人半夜拉去黑市當了。
正院裏空了一大半,隻剩下幾個空蕩蕩的樟木箱子裝門麵。
裴修宴最近很忙,似乎是朝堂上出了什麼變故,他每日早出晚歸。
但他依然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天傍晚,他破天荒地來到了正院。
看著略顯空蕩的房間,他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聽說你這幾日很安靜,不僅沒鬧,還把陪嫁的鋪子都交給了管家?”
他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語氣裏帶著幾分施舍的滿意。
“早這樣懂事不就好了。”
“雲嫣心軟,說你既然認了錯,明日的家宴便允許你出席。”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的素色羅裙上。
“明日穿得體麵些,別再擺出一副奔喪的臉,丟了我的臉麵。”
我正在清點最後幾張銀票的手微微一頓。
他以為我變賣嫁妝,是在向他低頭,是為了交好管家。
這種極度的自負,真是可悲。
“明日的家宴,我不去了。”我將銀票收入袖中,聲音平靜。
裴修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知意,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親自來請你,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台階,你還想讓我怎麼哄你?”
他猛地站起身,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你真以為我非你不可?若是你再敢拿和離書那種廢紙來威脅我,我立刻便遂了你的願!”
我抬頭看著他,第一次笑得如此真心實意。
“好。”
他愣住了,似乎沒聽清我的話。
沒等他反應過來,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我的貼身暗衛翻牆而入,單膝跪在我麵前。
“小姐,西北的折子,皇上已經禦批了。”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拿起桌上早就準備好的通關文牒。
“秋實,套車。”
裴修宴看著這一幕,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錯愕。
“你這是做什麼?”
我沒有理他,徑直越過他走向門外。
“林知意!”他在身後厲聲喝道,“你敢踏出這個院子一步,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連頭都沒回,消失在夜色中。
半個時辰後。
裴修宴坐在書房裏,煩躁地揉著眉心。
小廝連滾帶爬地撲進門,聲音抖得像篩糠。
“二爺!不好了!”
“二奶奶她帶著所有車馬和嫁妝,連夜出城了!”
裴修宴手裏的狼毫筆“吧嗒”一聲斷成兩截。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