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徹底失去了繼續爭辯的欲望。
當偏袒和利益綁定成為規則時,講道理是最無用的行為。
“好。”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如你所願。”
我轉身走出總經理辦公室,背脊挺得很直。
剛回到工位上坐下不到五分鐘,財務部的張總監就帶著兩個行政人員走了過來。
“溫南星,接到通知,你現在被停職了。”
張總監一張胖臉上擠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把你的個人物品收一收,我們要把這台電腦收走。”
我看著麵前這台雙屏高配主機,這是我為了跑大型醫療數據,自費花了兩萬多塊錢升級的設備。
“主機裏的顯卡和內存條是我自己買的。”我指著機箱。
“發票和購買記錄都在,我可以拆下來帶走吧?”
張總監立刻伸手按住機箱,像防賊一樣盯著我。
“不行!隻要是裝在公司電腦上的東西,那就是公司的資產。”
“誰知道你拆的時候會不會把公司的機密數據拷貝走?這電腦現在封存,你休想碰一下。”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沒有動手去搶。
因為我知道,此時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會被他們當成撒潑和心虛。
我默默地拉開抽屜,開始收拾我的筆記本、水杯和幾支常用的筆。
就在這時,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剛按下接聽鍵,聽筒裏就傳來了刺耳的機械女聲。
“溫小姐,您尾號為4589的信用卡已逾期,當前欠款金額十八萬五千元。”
“如果今天下午五點前未能結清最低還款額,我們將依法把您的失信記錄上報征信係統,並聯係您的緊急聯係人......”
辦公室很安靜,漏音的聽筒把這幾句話清晰地傳到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我猛地按斷了電話,捏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喬曼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她手裏拎著那個梁頌年剛給她買的香奈兒流浪包,誇張地捂住了嘴。
“哎呀,溫工,你怎麼還欠著這麼多錢啊?”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讓整個辦公區的人都能聽見。
“幾十萬呢,這利息滾起來可嚇人了。你該不會是借了什麼高利貸吧?”
周圍的同事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投來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曾經那些遇到bug就跟在我屁股後麵喊“溫姐救命”的人,此刻全都沉默著看戲。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最後一點東西塞進紙箱。
“與你無關。”我抱起紙箱。
喬曼曼卻不依不饒地擋在我麵前,從包裏抽出一疊紅色的鈔票。
“別這麼見外嘛,好歹同事一場。”
“你要是實在揭不開鍋了,我可以私人借你兩千塊當飯錢。”
她把錢遞到我麵前,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隻要你現在把密鑰交給我,簽了那份《項目完全移交協議》,這點錢就算我賞你的,不用還了。”
我看著她手裏那兩千塊錢,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三十七萬的債務壓在我的背上,而她試圖用兩千塊錢買斷我全部的心血和尊嚴。
我沒有理會她,繞開她準備去後勤室。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公司大群裏的全體消息。
我單手托著紙箱,點開屏幕。
是一份由人事部發出的紅頭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