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垂下眼,看著桌上那張打印好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理由那一欄寫著:不服從公司工作安排,嚴重影響項目推進。
這真是好大一頂帽子,直接把鍋全扣在了我頭上。
我沒有伸手去拿那張紙,而是直起腰,看向梁頌年。
“梁總,這張紙我不簽。如果公司要強行辭退我,請按勞動法準備好N+1的賠償金。”
“還有那三十七萬墊資,一分都不能少。”
梁頌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賠償金?你給公司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我沒讓你賠錢就不錯了!”
“溫南星,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在這家公司,我說了算。”
我沒再理會他的無能狂怒,轉身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既然你說了不算,那我就去找能拍板的人。”
我直接越過走廊,無視了喬曼曼在背後看好戲的目光,敲開了總經理賀建東的門。
賀建東正在茶桌前泡著一套上好的大紅袍,滿屋子都是濃鬱的茶香味。
看到我進來,他隻是掀了掀眼皮,動作沒停。
“是南星啊,怎麼火急火燎的?”
我走到茶桌前,將剛才在梁頌年辦公室裏的事原原本本陳述了一遍。
我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情緒崩潰,隻是陳述事實。
包括署名權被奪、三十七萬被卡、以及被威脅交出密鑰的事。
賀建東聽完,慢慢悠悠地倒了一小杯茶,推到我麵前。
“先喝口茶,降降火。”
我沒動那杯茶,依舊站得筆直。
“賀總,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賀建東歎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模樣。
“南星啊,你就是太年輕,做事太軸。”
“曼曼的叔叔是誰,你不會不知道吧?這次項目的資方,就是她叔叔牽的線。”
“讓她掛個名,資方那邊看著也高興,咱們後續的投資才好拿嘛。”
我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所以,為了討好資方,就可以把我的心血全盤抹殺?”
“賀總,三個月前為了趕算法進度,我連熬了四次大夜。”
“連我奶奶在老家住院動手術,我都隻能在視頻裏看一眼。”
“你當時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隻要項目落地,立刻提我做技術總監,並且單獨給我批十萬的項目獎金。”
賀建東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是承諾過,但現在情況不是變了嗎?”
“公司的期權池也得考慮各方麵的平衡。你一個搞技術的,安安心心敲代碼不好嗎?非要爭這些虛名幹什麼?”
我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突然覺得當初拚命為公司賣命的自己蠢得可憐。
“虛名可以不要,那我的三十七萬呢?”我質問。
賀建東皺了皺眉,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
“說了走流程!公司財務有製度,難道為了你一個人去破壞規矩嗎?”
“溫南星,你要是真為了公司好,就大度一點,把密鑰交出來。”
“曼曼是個新人,你多帶帶她,以後虧待不了你。”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喬曼曼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極其自然地走到賀建東身邊,把手搭在他的椅背上。
“賀總,這是明天彙報的流程單,您過一下目。”
賀建東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意。
“放這兒吧,我等會兒看。”
喬曼曼瞥了我一眼,語氣嬌嗔。
“賀總,溫工好像不太願意配合我的工作呢。要不這個彙報還是讓她去吧,我笨,怕做不好。”
賀建東拍了拍她的手背。
“瞎說什麼,這個項目一直是你跟進的,你最合適。”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溫南星,我最後通知你一次。”
“從今天起,暫停你技術主管的職務,轉去後勤資料室整理文件。”
“直到你願意交出密鑰,配合曼曼完成交接為止。”
“如果你不願意,隨時可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