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辦公室裏或坐或站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的我。
都愣住了。
謝知行聞聲也轉過頭,嘴角的笑意驟然僵住。
“忍冬?你怎麼......”
謝知行迅速反應過來。
朝著我走來,語氣慌亂地解釋道:
“你怎麼到的這麼快?不是說半個小時嗎?”
我沒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看得謝知行心裏發虛。
忍不住試探性地跟我解釋道:
“你......都聽到了?”
“我跟他們開玩笑的呢。你放心,下個月,我一定把你的城市戶口落定。我已經找了我們廠長,他路子廣,肯定有辦法!”
我還是沉默。
目光越過謝知行,緩緩掃視著辦公室裏其他人。
良久,才淡淡開口道:
“既然你再忙,那就算了。”
“我先走了。”
話聽謝知行說到這裏就夠了。
再當著眾人的麵,追著問結婚的事,除了讓我自己更像一個鄉下女人撒潑,不會有任何結果。
那是自取其辱。
晚上的火車,我現在隻想回家收拾行李。
徹底離開謝知行。
可沒想到,我轉身想走,卻被江簡拽著衣袖,攔了下來。
二話不說,作勢就是哭。
“忍冬姐,你聽我解釋。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知行哥結婚,隻是為了我能有個海市戶口,能在廠裏站穩腳跟,能更好地幫襯他工作。我們之間是清白的。求求你了,你別生知行哥的氣,好不好?”
“你要怪就怪我......”
我猛地皺眉,一股惡心的感覺直衝喉頭。
我用力想抽回手,冷聲道:
“放手。”
“我不放!”
江簡非但沒放,反而拽得更緊
“你要是不原諒我,我今天就給你跪下!”
說著,她雙膝一軟,竟真的作勢要往下跪。
“忍冬姐,我發誓!等我這戶口的事徹底落定了,單位分配的房子下來了,我立馬就跟知行哥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絕不拖延一天,你就原諒我們這一回,行不行?”
江簡這番表演,果然讓旁邊那幾個本地同事麵露不忍。
看向我的目光裏,是鮮明的鄙夷和不讚同,仿佛我才是那個逼人太甚的村婦。
我實在是受不了:
“江簡!你在這兒裝什麼無辜?演給誰看?”
“你媽當年在知青點,就不要臉地借著好姐妹的名頭,爬了我爸的床!怎麼,這家風是傳下來了嗎?”
“你也學著你媽,來爬謝知行的床?”
“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你們母女,可真是一脈相承!”
啪!
我話音剛落。
借著我抽出手的力氣,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栽贓給我。
江簡捂著自己的半邊臉,尖聲哭叫起來:
“你......你打我?”
“知行哥,忍冬姐居然打我!”
“江忍冬!”
謝知行聞言,立馬衝了過來。
扶住捂臉痛哭的江簡,轉頭對我厲聲咆哮:
“你瘋了?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還動手打人!”
“簡直是個潑婦!瘋子!”
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罵:
“有什麼話不能回家說?非要在這裏丟人現眼,讓人看我們家的笑話!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廠裏還要臉!”
我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男人。
心徹底寒了下來。
“我像個樣子?”
“謝知行,你和她在單位裏亂搞男女關係,搞‘破鞋’。”
“你跟我說,誰更不要臉?誰更像瘋子?”
“男女作風問題”這幾個字,極其嚴重,落在在八十年代末的國營廠辦公室裏。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謝知行像是被我氣到了,說話也口不擇言起來:
“你胡說什麼!”
“江忍冬,你給我聽清楚了。這麼多年,你在海市,吃我的,住我的,戶口是我在給你跑!沒有我謝知行,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早就被遣送回你那山溝溝裏去了!”
“是我養的你!養了你五年,你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