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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我一毛錢生活費都不會給你,家裏門鎖也都給換了!沒有我謝知行養著,你在這裏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說完,謝知行不再看我一眼,將還在呻吟的江簡打橫抱起。
對著旁邊呆若木雞的幾人吼道:
還杵著當木頭樁子啊!”
“沒看見人傷著了嗎?快去推輛自行車,送衛生院。快點!”
一群人呼啦啦地湧出了出去。
隻剩下我一個人揉著被撞得發青的肩膀,站在原地。
我自嘲著搖頭笑了笑。
江忍冬,看。
這就是你用五年真情,換來的東西。
也好。
這下總不會留戀了。
我知道謝知行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也不想回去收拾什麼行李了。
既然謝知行說“是他養的我”,那些花他錢買的東西,帶回去也是惡心。
好在為了去戶籍大廳複核信息,我把身份證、那張快要到期的暫住證,都貼身帶著了。
這就夠了。
其實謝知行也知道江簡大概率是裝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試探。
就像那些狐朋狗友說的一樣,他養了我五年,讓我過著比村婦好不知道多少倍的生活。我好像就理應對他言聽計從。
就連這種事,也應該被他哄兩句,然後輕輕揭過。
畢竟,是他養的我。
想到這裏,守在衛生院的謝知行抿了抿唇,決定不再給我一毛錢,還讓人把家裏的門鎖換成新的了。
隨手撕下一張紙,刷刷寫了兩行字。
托醫院一個麵熟的鄰居小孩,轉交給我:
「知道錯了嗎?」
「現在來衛生院,給江簡賠禮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可以不計較。」
可謝知行忘了,我在鄉裏是有家、有正經分配的工作、有朋友的。
我不是離了他謝知行,就活不下去。
就得去要飯的農村盲流。
我因為愛他。
放棄一切,遠嫁給他的。
所以,當那鄰居家的小孩怯生生地把紙條塞給我時,我隻幾乎要笑出聲來。
我摸了摸那孩子枯頭發,什麼也沒說。
把那張紙片慢慢撕碎,揚手扔進了弄堂口的陰溝裏。
然後,轉身朝著火車站方向,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知行回到家,等了我三個小時。
外麵天都黑了。
我還是沒有回來。
這不太應該。
沒有錢,沒有住處,天黑了,一個外地女人......顧知行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社會新聞和道聽途說的傳聞,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算賭氣,也不該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思來想去。
還是忍不住,在火車站門口找到了我。
“這是新門鎖的鑰匙,你拿著,先回家。”
“別在外麵遊蕩,不安全。這件事,我們回去好好聊聊。”
我還是沒搭理他。
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海市—江鎮”列車時刻表上,還有兩個小時火車就發車了。
謝知行本來出來找我心裏就窩著火,看我這樣倔。
忍不住發火道:
“江忍冬,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別鬧了,跟我回家!”
見我繼續不搭理他後,也不管我了。
扔下一句:
“好,好!”
“你手上隻有一張快過期的暫住證,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兩個小時後,我過了火車站的檢票口。
頭也不回地走進車廂。
火車逐漸加速。
我看著這片我待了五年的土地變得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沒有眼淚,沒有不舍,唯有解脫。
謝知行。
以後山高路遠,不必再見。
而那頭。
我始終沒回來的狀態,讓謝知行焦躁不安。
正打算放下麵子,再次出去找我的時候。
老家的好兄弟卻直接上了門:
“知行,我剛下火車。想著給你個驚喜,就沒拍電報讓你來車站接。你不是說等我來了,你和嫂子帶我好好玩一圈的嗎?”
“但是我怎麼好像在火車站看見忍冬姐了,還是回鄉的火車。”
“她回老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