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前,他為了給曲悠買二手車差五萬塊錢,找我要錢。
我順勢拋出誘餌:“手裏沒現金了,不如把這套房子抵押貸款吧。”
他急著在曲悠麵前充胖子,連想都沒想就跟我去了公證處。
在鏡頭前,他毫無防備地簽下了一份“全權委托公證書”。
收款賬戶默認填了我的卡。
“鐘歲,你辦事就是磨嘰,防我跟防賊一樣。”
他當時甚至還嫌煩。
拿到公證書後,我根本沒去抵押,而是直接讓中介掛牌,找了全款買家低價甩賣。
今天,是最後的交房日。
簽完字,中午十二點,全款結清入賬。
雖然虧了幾十萬,但能徹底甩掉這三年的爛賬,值了。
走出交易中心,我辦了一張新電話卡,打通搬家公司的電話。
“下午三點,上門打包,主臥所有東西全部清空。”
回到小區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推開門,屋裏隻有巴頓趴在狗窩裏。
宗延和曲悠都不在。
主臥門敞開著。
地上散落著曲悠的內衣,床頭櫃上放著她的化妝品。
我的梳妝台被推到角落,上麵全是她的東西。
三點整,搬家公司四個師傅敲門。
“裏麵所有東西帶走,搬不走的直接拆了扔樓下垃圾站。”
師傅們愣了一下,隨即開始動手。
床頭櫃、化妝台、掛畫、地毯,一件件被扛出去。
最後是那張雙人床。
“這張床不用搬。”
我接過師傅手裏的美工刀。
直接劃開那張昂貴的進口床墊,割破裏麵的彈簧。
曲悠的衣服全部扔進垃圾袋。
五點鐘,主臥變成了一個空蕩蕩的毛坯房間。
隻剩下牆壁和地板。
我叫了寵物托運車來接巴頓,送到城南頂級的寵物寄養中心,費用已經付過了。
巴頓走的時候沒有掙紮,它舔了舔我的手背。
打發走搬家公司。
我把行李箱拉出來,放在客廳中央。
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待。
六點半。
門鎖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宗延推開門,手裏提著兩杯奶茶,曲悠挽著他的胳膊。
“今晚吃火鍋去,我已經訂好......”
他的話音在看清屋內的瞬間戛然而止。
曲悠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步。
“怎麼回事!遭賊了嗎!”
宗延扔下奶茶,瘋了一樣衝進主臥。
空無一物,地上隻有一堆被剪碎的布條和被割爛的床墊。
他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盯著我。
“鐘歲!你他媽發什麼神經!”
他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誰讓你動主臥的!我的東西呢?曲悠的東西呢?”
我被迫仰起頭,雙手垂在兩側,沒有掙紮。
“扔了。”
“你找死是不是!”
他舉起拳頭砸在旁邊的牆上,震落一層白灰。
曲悠在旁邊哭了起來。
“我的衣服......還有我的限量版包包!鐘歲你賠給我!”
宗延轉頭安撫她。
“別哭悠悠,我讓她按原價賠。”
他轉向我。
“拿錢。”
“沒錢。”
“你父母的撫恤金不是還有剩的嗎?拿出來!”
“花完了。”
宗延咬牙切齒,視線落在角落我的行李箱上。
“你要走?”他冷笑。“長脾氣了是吧?”
他走過去,一腳將行李箱踹翻。
“你個殘廢離了我怎麼活?你一個瞎子,出了這個門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轉身走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一刀劈在行李箱外殼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伸手進去亂翻,翻出來的全是我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他煩躁地把衣服扔了一地。
“就這點破爛,你走啊!出了這個門,別指望我再把你求回來!”
我默默走過去,蹲下身,把衣服一件件重新疊好,放回破了洞的行李箱裏。
“你以為這三年是你養我?”
“沒有我的撫恤金,你現在還在城中村睡十塊錢一晚的地下室。”
“你不是我的眼睛,你隻是我養的一條吸血的狗。”
“現在,我不需要狗了。”
“宗延,我拿你簽的那份全權委托公證書去中介掛牌了。”
“這套房子,我已經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