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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沒聽清我的話。

“你說什麼？”

“這半個月早就辦完了過戶，今天最後交割全款，明天新業主就會來收房。”

宗延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放屁，沒有我簽字，你賣個屁！”

“半個月前，你為了找我拿五萬塊錢給曲悠買車，在公證處簽了全權委托公證書。那份文件有錄像，收款賬戶默認填的是我的卡。”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宗延粗重的喘息聲

他幾步跨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鐘歲，你是不是瘋了！這房子賣了我們住哪？你把錢弄哪去了？”

“這是我的錢，我存到自己的卡裏了。”

“你把錢轉給我！馬上！”

他雙眼赤紅。

“你一個瞎子拿著這麼多錢有什麼用？轉給我，我去重新買一套！”

我用力推開他的手。

“不轉。”

宗延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揚起手，一個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臉上。

“啪！”

耳朵裏嗡嗡作響，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當年那個在病床前哭著發誓做我眼睛的少年，徹底死了。

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我。

我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曲悠嚇得捂住了嘴。

“宗延哥......別打了，她是個殘疾人，報警了我們會惹麻煩的。”

宗延喘著粗氣，指著我的鼻子。

“鐘歲，我真是給你臉了。行，你賣房子是吧，我看你拿著這筆錢怎麼花出去！”

他衝進次臥，翻箱倒櫃，拿走了我的醫保卡、殘疾證，甚至把我用來聽書的舊手機砸碎在地。

“這幾年你吃喝拉撒，哪一樣不要錢？老子沒管你要撫養費就算對得起你了。”

他拉著曲悠的手。

“我們走，去住酒店。我倒要看看她這副死樣子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大門重重摔上。

屋內再次恢複死寂。

我靠在破損的行李箱上，慢慢擦掉嘴角的血跡。

掏出貼身口袋裏的新手機。

定了一張今晚十點飛往北城的高鐵票。

打開屋內的智能終端麵板，進入後台管理係統。

取消了宗延所有綁定這套房子和我的信用卡的副卡權限。

把他的水滴籌擔保賬戶、車貸代扣賬戶，全部注銷。

這些年，他花錢大手大腳，所有的信用記錄都掛靠在我的名下。

因為他覺得“瞎子不需要信譽”。

現在，我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抽走。

晚上八點，我拖著那個破了一道口子的行李箱，走出了這棟樓。

夜風很涼。

我回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沒有燈光的窗戶。

再見了，黑暗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