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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澈被接來時，懷裏抱著一個舊帆布包。

他比照片裏更瘦，臉色白得幾乎透明，走幾步就要扶牆。

可見到我，他還是笑了。

“姐。”

“我搶到了兩張去海城的票。”

他把車票塞進我掌心，笑得眼睛發紅：

“這次換我帶你回家。”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這麼多天，我第一次想從病床上坐起來。

可手剛撐住床沿，病房門就被人推開。

沈知霧坐在輪椅上，被陸景珩推了進來。

她膝上蓋著毛毯，臉色蒼白，眼神卻直直落在黎星澈後頸。

那裏，有一道極淡的芯片接口。

“這就是你弟弟？”

沈知霧輕輕笑了。

“你們姐弟長得真像。”

我下意識把黎星澈拉到身後。

黎星澈卻低聲說：

“姐，我最近總夢見一個聲音。”

我心口一緊。

“什麼聲音？”

他說：

“它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的血一點點冷下去。

沈知霧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沈知霧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忽然低聲道：

“硯辭，我最近總覺得腦子很空。”

“是不是芯片功率還是不夠？”

陸硯辭立刻俯身問她：

“哪裏不舒服？”

沈知霧的目光落到黎星澈身上。

“星澈弟弟也是同源腦橋吧？”

“要不借我一點神經橋參數？”

“說不定我就再也不會疼了。”

我渾身一僵，立刻拒絕：

“不行。”

陸硯辭皺眉：

“隻是做個參數抽取，不會傷到他。”

我死死攥住黎星澈的手：

“他有先天性心律缺陷，不能做深層連接。”

醫生很快被叫來。

他看完黎星澈的病曆，臉色變了：

“陸總，黎先生不適合抽取神經橋參數。”

“風險太高。”

沈知霧眼圈立刻紅了：

“算了。”

“別為難南梔姐。”

“反正我這條命，本來也多餘。”

陸景珩站在她身後，同仇敵愾地看我：

“媽媽，沈阿姨隻是借一點數據。”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自私？”

沈知霧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輕得像哄騙：

“景珩，你不是也想讓媽媽好起來嗎？”

“隻要舅舅借一點點，媽媽就不會再鬧了。”

陸景珩立刻看向我：

“媽媽，你別這麼小氣了。”

我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手裏還捏著黎星澈剛遞給我的車票。

完全不知道，那是我最後的生路。

陸硯辭沉聲道：

“帶星澈去檢查室。”

“隻抽取一組參數。”

眼看保鏢上前，我撲過去，卻被攔住。

“陸硯辭！”

“你別動他！”

我掙不開，最後隻能跪下去。

膝蓋砸在地磚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求你。”

“抽我的。”

“你要多少參數都可以。”

“別動我弟弟，他真的受不了。”

沈知霧垂眸看我，唇角輕輕一彎：

“南梔姐，你怎麼能用自己的身體威脅硯辭呢？”

“你明知道，他最心疼你了。”

她說著，忽然捂住頭，靠進陸硯辭懷裏：

“硯辭，我好疼。”

陸硯辭神色一變。

原本動搖的眼神瞬間冷下去。

他一揮手。

黎星澈被按到檢查椅上。

第一組參數抽出來，他指尖開始發抖。

第二組，心率報警。

第三組時，監護儀忽然尖叫。

醫生急得大喊：

“不能再繼續了！”

“會死人的！”

沈知霧輕輕抓住陸硯辭袖口：

“硯辭，我還是疼。”

“是不是不夠？”

我掙開保鏢，連滾帶爬爬到她輪椅前。

額頭一下下磕在冰冷地磚上。

“沈知霧，我求你。”

“你要報複就衝我來。”

“我弟弟真的會死。”

沈知霧俯下身，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黎南梔，你以為我要他的參數？”

“我要的是你留給他的那條退路。”

我瞳孔驟縮。

她笑得溫柔又惡毒。

“你不是想回家嗎？”

“我偏要搶走你的家。”

話音剛落，身後監護儀驟然拉成刺耳長音。

黎星澈的手從檢查椅上垂了下來。

那兩張車票飄到地上，被人踩出一道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