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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沒有直接去急診。

他先去了一樓的便利店，買了兩瓶礦泉水和一袋白薇愛吃的小麵包。

他想著等簽完字，順路帶回去給白薇當早餐。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在貨架前挑選麵包口味的樣子。

原味還是紫薯？他猶豫了三秒，選了紫薯。

因為白薇上周說過一句"紫薯味的聞著好香"。

而我懷孕八個月以來每天吐得昏天黑地，他從來沒問過我想吃什麼。

他拎著便利店的袋子走向急診科的時候，我姐薑檸已經在那裏了。

她是被醫院的電話叫來的。我手機裏的ICE緊急聯係人，第一個是沈越，打了七遍沒人接。第二個是我姐。

薑檸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值夜班，聽完那頭護士說的話，手裏的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

她開了四十分鐘的車衝到醫院，衝進急診科的時候，看到的是我被白布蓋住的身體正在被推向太平間。

她掀開白布看了一眼，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直接癱坐在地上。

"薑念......薑念你睜眼看看我啊......"

沒有人回應她。

護士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她抓著護士的胳膊，聲音沙啞："她老公呢？她老公人在哪？"

"聯係不上，電話一直沒人接。"

薑檸咬著牙，渾身發抖。

她太了解這段婚姻了。三個月前白薇搬到我樓上的時候，我打電話跟她說過。我說姐，沈越的初戀住我頭頂上了，他最近天天找借口往樓上跑，說幫人家修水管、換燈泡。

薑檸當時就說：你帶著肚子回家住，別在那兒受氣。

我沒聽。我說沒事，他就是心軟，不代表什麼。

現在我死了。死在他心軟的那十一分鐘裏。

薑檸在急診科的走廊裏坐了很久。她沒有哭天搶地，隻是安靜地坐著，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翻開手機，找到沈越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一次，通了。

"姐？"沈越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意外。"這麼早打電話，怎麼了？"

薑檸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她想質問他，想衝他吼，想問他我妹妹和孩子死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突然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能冷血到什麼程度。

"沈越，你現在在哪？"

"我在醫院，薑念好像嗆傷了，醫生讓我來簽個字。"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你也知道她，一點小事就搞得興師動眾。"

薑檸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滾落。

"那你去簽吧。"

她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是我上周發給她的最後一條消息。一張B超照片，配文是：「姐，寶寶又長大了，醫生說很健康。」

薑檸把手機扣在胸口，彎下腰，終於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哭泣。

而沈越拎著那袋紫薯麵包，慢悠悠穿過醫院大廳，走向急診科的護士站。

"我是薑念的丈夫，你們打電話讓我來？"

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憫。

"您稍等，我叫主治醫生。"

沈越站在護士站前麵，低頭看手機。白薇發來一條微信：「哥哥我醒了，你去哪了？」

他單手打字回複：「在急診幫薑念辦手續，很快回去，麵包在你床頭櫃上。」

發完這條消息，他甚至還附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他真的覺得這隻是一件小事。簽個字，辦個手續，然後回去繼續陪白薇。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從搶救室方向走過來，表情沉得像鉛塊。

"薑念的家屬？"

"對，我是她丈夫。"沈越收起手機，"她什麼情況？嗆傷嚴重嗎？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我好安排。"

醫生盯著他看了三秒。

"跟我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