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冬的時候,知夏染了風寒。
小孩子底子弱,咳嗽了半個月都不見好。
我日夜守在床前,親自熬藥喂水。
這天下午,宋明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冰糖雪梨湯進了屋。
“沈夫人,我見知夏妹妹咳嗽得厲害,特意熬了這湯,潤肺止咳是最好的。”
她臉上的關切恰到好處,眼神誠懇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我看著那碗湯,手指猛地攥緊了帕子。
上一世,知夏也是這個時候咳嗽。
宋明月也是端來了這樣一碗湯。
我感激她的懂事,讓知夏連喝了三天。
結果知夏非但沒好,反而咳出了血絲,差點傷了肺管子。
後來大夫說是雪梨性寒,知夏的風寒未透,寒氣被壓在體內,加重了病情。
宋明月當時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不懂藥理,隻是好心辦壞事。
我不僅沒怪她,還反過來安慰她。
現在想想,一個窮苦人家出身、從小要自己燒火做飯的女孩,會不懂風寒不能吃大寒之物?
我沒有接那碗湯。
“多謝你的好意,但大夫囑咐了,知夏現在不能吃甜的。”
宋明月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
“夫人,這隻是冰糖,不礙事的......”
“我說了,不能吃。”
我的聲音拔高了三分,眼神如刀一般刮過她的臉。
宋明月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是明月自作多情了。”
她端著湯,委委屈屈地轉身走了。
晚上陸硯白回來,立刻衝進我的房間。
“清秋,明月好心給知夏熬湯,你為什麼要給她甩臉子?”
“她一個孩子,在廚房熏了半天火,手都燙紅了!”
我坐在床邊,輕輕拍著熟睡的知夏。
“知夏風寒未清,雪梨性寒,喝了會加重病情。你不懂嗎?”
陸硯白愣了一下,隨即強詞奪理。
“她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哪裏懂這些醫理?你何必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
“陸硯白,知夏是我的命。”
“任何人,隻要可能傷到她,我都不會給好臉色。”
“你如果心疼宋明月,就讓她離我女兒遠一點。”
陸硯白的臉色鐵青。
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拂袖而去。
走到門口時,他丟下一句話。
“你這樣防著明月,遲早會後悔的。”
我低下頭,給知夏掖了掖被角。
我當然會後悔。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沒有防著她,才後悔得連死都閉不上眼。
這一世,我要讓她後悔生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