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白見我不肯鬆口,便在城裏的錦繡坊給宋明月找了個姓趙的繡娘做師傅。
“你不教,我花錢請人教。”
“隨你。”
我連眼皮都沒抬。
上一世,趙繡娘也教過她。
教了不到半年,趙繡娘就說教不了了,因為宋明月太聰明,把她的本事全掏空了。
後來還是我心軟,把她接回了沈家親自教導。
這一世,他愛找誰找誰。
沈家的核心秘譜鎖在我的紫檀匣子裏,鑰匙用紅繩掛在我的脖子上,從不離身。
宋明月去了錦繡坊後,每天早出晚歸。
她極其刻苦,手上紮滿了針眼也從不喊疼。
但她每天傍晚回來,都會做一件事。
她會在我繡房的窗外,站上一炷香的時間。
不說話,也不敲門。
就靜靜地站在陰影裏,聽我給知夏講解緙絲的“通經斷緯”之法。
我知道她在偷學。
上一世我會覺得這孩子太可憐了,求知若渴,然後主動打開門把她叫進來。
這一世,每當講到最核心的撥線技巧時,我就把聲音壓到極低。
然後起身,走到窗邊,“啪”地一聲關上窗戶。
窗外的人影僵了一下。
隨後,腳步聲安安靜靜地走遠了。
知夏仰著小臉問我。
“娘親,外麵不冷,為什麼要關窗呀?”
“因為外麵有賊。”
我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知夏嘴裏。
知夏嚼著糕點,含糊不清地“哦”了一聲。
三個月後,趙繡娘親自登門了。
“沈夫人,我教不了宋姑娘了。她天資太高,我的那點粗淺功夫她已經學全了。”
趙繡娘的目光不住地往我身後的繡房飄。
“您是沈家的傳人,這清河縣誰不知道您的手藝?您若是能指點她一二......”
“趙師傅。”我冷聲打斷她。
“她既然天資好,您就帶她多接些繡活。紙上談兵沒用,手底下見真章才是本事。”
我一句話把趙繡娘堵得啞口無言。
她走後,我蹲下身,繼續整理新到的春蠶絲。
五歲的知夏坐在我身邊,幫我把絲線按顏色深淺分門別類。
她已經能準確分辨出三十多種相近的顏色了。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還在院子裏追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