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興師動眾,原來鄭然也可以為別人做到這個地步。
我心口發酸,忍不住問她:“他......經常這樣嗎?”
護士一臉的怨念,音量都高了些。
“何止是多,三五天就來一次。他那個嬌滴滴的老婆,一根手指頭破了皮都要來住院觀察。”
“上次怕打針,把整院的護士都喊了,就為了找個手最穩的。”
“還有她那隻狗,前兩天還送來做推拿按摩,說是什麼關節不舒服,把我們推拿科的老師傅氣得夠嗆。”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詞。
老婆。
我攥緊了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你說......那是他老婆?”
“那可不是,”小護士篤定地點頭,“醫院的家屬津貼都領了六年了,誰不知道啊。”
六年。
比我認識鄭然的時間,還要長整整一年。
怪不得,他嚴令禁止我在醫院提起我們之間的關係。
怪不得,他從不讓我來他的科室,說會影響他工作。
爸媽看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小語,我們是不是又給小鄭惹麻煩了?”
我再也控製不住,緊緊地抱住了他們。
抱住了這兩個,自我結婚後,就再也沒好好擁抱過的人。
第二天,天還沒亮,爸媽就執意要出院。
“家裏還有農活,不能再耽擱了。”
可從他們整夜輾轉反側的聲音裏,我聽得出來,他們隻是怕鄭然再生氣。
畢竟從昨天鄭然離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哪怕許曼琪的特護病房,就在我們樓上一層而已。
醫生檢查後說爸爸的手恢複得不錯,我拗不過他們,隻能把他們送上了回鄉的大巴。
可我剛回到家門口,就看見一個中介正帶著買房的人在看我們的房子。
中介手裏拿著一份委托書,上麵鄭然的簽名,我再熟悉不過。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聲音都在發抖。
“鄭然,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很吵,他很不耐煩:“許曼琪看上了市中心一個公寓,還差點錢。”
“我答應過許叔叔許阿姨,會好好照顧她,這個錢我必須出。”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一輩子的血汗錢!
要不是把錢全給我,他們之前也不會還住著土坯房。
就連婚後的貸款,大部分也都是我在償還。
鄭然的公積金很高,可他從不讓我動用,說現在的房子又小又遠,他的錢要留著以後換大房子。
“這房子有我的一半,我不同意,誰也別想賣!”我說得冷硬。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嗤笑:“行行行,我又不是沒別的錢。”
說完,鄭然就掛了電話。
我心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是啊,他有錢。
可他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動我爸媽用血汗換來的房子。
中介一臉尷尬地準備離開,我卻一把拉住了他。
“賣,這房子為什麼不賣。”
我冷靜地簽好所有文件,送走了中介。
然後,我有條不紊地做了五件事。
第一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寄到了公司宿舍。
第二件,聯係律師,起草離婚協議,分割財產。
第三件,回複人事郵件,同意那個被我拒絕了三次的外派非洲的項目。
第四件,預約了鄭然所在醫院的流產手術。
最後一件,我把鄭然和許曼琪這六年來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還有醫院冒領家屬津貼的證據,打包發到了院長和紀委的舉報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前所未有的平靜。
周五,我拿著預約單,在鄭然醫院的婦產科門口等候。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鄭然扶著許曼琪走了出來。
他看見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們還沒出院?”
又是一句他們。
我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可我還沒開口,鄭然已經攬著許曼琪,不耐煩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收回視線,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轉身,徑直走進了婦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