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佝僂瑟縮,一副犯了大錯的樣子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撥開人群衝過去,一把將爸媽從地上拉起來。
“他們連你在哪家醫院都不知道,怎麼報你的名字!”
我聲音抖得厲害,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
從我們認識開始,鄭然就反複叮囑,他們醫院最忌諱醫生給親屬開後門。
讓我有什麼事都別去他們醫院,萬一非要去,也絕不能提他的名字。
就這樣,五年了。
我爸媽連他在哪家醫院工作,是哪個科室的醫生都一無所知。
上一次,媽媽常年勞作落下的風濕病發作,痛得連路都走不了。
我隻是想讓鄭然推薦一個好的醫生。
他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一點小毛病,你就要浪費我的人情?”
後來,我好不容易地懷孕,求他在他們醫院給我掛個特需號,這樣我就能少坐一個小時的公交。
他依然滿臉不耐:“你讓我走後門,以後領導同事怎麼看我?”
可現在,我清清楚楚地看見,本該屬於我爸爸的病床上,赫然坐著許曼琪和她那隻狗。
鄭然還皺著眉,語氣裏全是埋怨:“如果不是他們占了床位,曼琪現在怎麼會沒地方住院?”
我的眼淚瞬間止住了。
心裏的某個地方,徹底冷了下去。
“我爸的手縫了二十針,差點傷到肌腱!是急診醫生說必須留院觀察,等片子結果確認沒問題才能出院!”
我指著床頭掛著的病曆卡,一字一句地問他。
“你是醫生,難道連這個都不會看嗎?”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鄭然的臉色變了又變,終於軟下聲音:“好了,還不是你逞強,出了事也不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他們沒什麼大事。”
說著,他招手叫來一個護士,指了指我爸媽。
“這是我認識的人,你多關照一下。”
認識的人。
這三個字,讓我心痛不已。
結婚五年了,他還是連一句爸媽都喊不出口。
我沒再看他一眼,扶著爸媽轉身回病房。
他們倆還滿臉不安,小聲說:“小語,要是真給小鄭添麻煩了,我們就走,手上這點傷不礙事的。”
我心裏酸澀,剛想解釋。
病房門口就傳來鄭然溫柔的哄勸聲。
“曼琪你別怕,我馬上給我師兄師姐打電話,讓他們都過來給你會診。”
“這種多人病房太吵了,空氣也差,住不了也是好事。你放心,我馬上去給你申請單人的特護病房。”
旁邊換藥的護士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地嘀咕。
“不就是被水果刀劃了個一厘米的小口子,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