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趙敏家住到第三天。

我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精神已經恢複了大半。

周律師發來消息，說法院已經受理了我的離婚訴訟材料，同時他提交了一份財產保全申請。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下午兩點，趙敏的門鈴響了。

趙敏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卷發，穿一件暗紅色的羊絨大衣，手裏拎著一袋水果。

我的婆婆，劉美珍。

她看到趙敏，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客氣到虛假的笑容。

“你好，請問薑念在嗎？“

趙敏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趙敏側身讓她進來，自己走進臥室，把門帶上了。

但我知道她一定貼著門在聽。

劉美珍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在我對麵坐下。

先歎了口氣，眼圈做出發紅的樣子。

“小念啊，孩子的事，我也心疼。你受苦了。“

我沒說話，等著她的第二句。

果然。

“但是呢，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小昭跟我說了，你們之間的感情，確實走不下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反應，然後繼續說。

“咱們都是體麵人，鬧起來對誰都不好。不如好聚好散。

你看，離婚協議我這邊帶來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你簽了字，小昭那邊給你三萬塊錢，算是補償，好不好？“

她說“好不好“的時候，語氣是哄小孩的那種，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施舍。

三萬。

一套兩百八十萬的房子、三十五萬的存款、五年的青春，打包價三萬。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離婚協議。

字數很少，核心條款隻有一條：雙方協議離婚，女方自願放棄所有共同財產。

我抬起頭，看著她。

“劉阿姨，三萬塊，你覺得夠嗎？“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但很快被掩蓋了。

“三萬不少了。你想想，這房子首付還是小昭家出的呢。“

“首付四十萬，你們家出了二十萬，我和許昭一人出了十萬，月供四年半每個月六千三，全是從我們倆的工資卡扣的。“

我一字一句報出數字，每個數字都精確到分。

“你算過沒有，我在這套房子裏投入了多少？“

她的笑容開始僵硬。

我拿出了手機。

“您可能覺得我好欺負，但有一樣東西我想讓您聽一下。“

我點開了一段錄音。

劉美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清晰得像是當麵在說話。

“......那套房子市價起碼兩百八十萬，等過戶到瑤瑤名下，一分都不能讓那個女人占到。她就是個打工的，能有什麼辦法？“

這是兩個月前，她和許昭打電話時說的話。

我當時在臥室門後，用錄音筆錄下的。

血色從她的臉上一層一層地褪下去。

快得像一張紙被水浸透。

“你......你偷聽我電話......“

“劉阿姨，“我關掉錄音，語氣平靜，

“這段錄音，連同另外四十六份證據，已經在我律師的保險櫃裏了。“

她的手開始抖，下意識地去夠我的手機。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身體往後靠了靠。

“三萬塊就想打發我？“

“您回去告訴許昭，法院的傳票很快就會到。“

劉美珍的嘴唇哆嗦著，站起來，拎著她那袋水果，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她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眼神裏有驚恐，有惱怒，還有一絲絲的心虛。

門關上之後，趙敏從臥室衝了出來。

“薑念！你也太他媽帥了！“

她滿臉通紅，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我靠在沙發上，嘴角終於微微翹了一下。

這隻是開胃菜。

正餐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