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另一個薑念住進了我的身體裏。
白天,我還是那個溫順的妻子和勤懇的律師助理。
晚上,我變成了一台冷血的取證機器。
第一周,我把許昭的手機通訊錄裏所有女性的號碼篩查了一遍。
確認隻有方瑤一個目標。
第二周,我用我哥的身份信息注冊了一個新的社交賬號,在方瑤的朋友圈、微博和小紅書上潛伏。
她的朋友圈對非好友隻展示三天的內容,但微博沒設限。
我在她半年前的微博裏,找到了第一個關鍵信息。
她發了一張某咖啡館的照片,定位顯示就在我們這座城市。
配文:“新的開始。“
半年前。
這意味著她搬到這座城市已經至少半年了。
她從沒告訴過我。
大學畢業後,她去了南方,我們一直微信聯係。
她什麼時候搬回來的,我完全不知道。
她刻意瞞了我。
第三周,我做了一件我自己都覺得瘋狂的事。
周六下午,許昭說要去公司加班。
我等他出門十五分鐘後,開車跟了上去。
他沒有去公司。
他開車去了城東一個高檔餐廳,落地窗旁邊的位子。
方瑤已經坐在那裏了。
白裙子,長發披肩,對著他笑,梨渦很深。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鏈。
一枚翡翠平安扣,成色很好,被銀鏈子托著,正好落在鎖骨的凹陷處。
我認得那條項鏈。
因為那是我的。
去年六月,我發現首飾盒裏的翡翠平安扣不見了,找了半天沒找到。
許昭說我可能放在單位忘了拿回來。
我信了。
原來它掛在了方瑤的脖子上。
我沒有衝進去。
我坐在車裏,用手機拍下了他們隔著桌子十指相扣的照片。
連拍了十二張,張張清晰。
第四周,我通過律所的關係,找了一個靠譜的私家偵探。
他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幫我查清了許昭在過去八個月裏向方瑤轉賬的全部記錄。
二十三萬。
從我們的聯名儲蓄賬戶裏,一筆一筆地抽,每次兩千到一萬不等。
像一隻螞蟻在啃一塊大餅,悄無聲息,但觸目驚心。
第五周,偵探交給我了一份更重量級的東西。
許昭的筆記本電腦裏,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偵探用技術手段破解了密碼。
裏麵有一份房產贈與協議的草稿。
把我們的房子轉給方瑤。
時間還沒有填。
他在等一個機會。
而我的流產住院,剛好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大概覺得,一個剛流產的女人,虛弱、脆弱、不設防,最容易騙。
我到律所找了周律師,把所有材料攤在他桌上。
周律師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薑念,你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翻臉,是讓他繼續演下去。“
“一旦他真的拿著那份協議讓你簽字,這個行為本身就構成了欺詐。“
“到時候,你手裏的牌,夠他翻不了身。“
我問他:“那我隻需要等?“
“等,並且準備。“
於是我等了。
一邊等,一邊把自己的錢一點一點挪到他不知道的賬戶裏。
一邊等,一邊在後備箱準備好隨時離開的行李。
一邊等,一邊提前把所有證據做了兩份備份。
直到那天,他終於跪在了我的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