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先落在喬嘉月臉上,沉沉的,分不清喜怒。
喬嘉月委屈地撲進他懷裏,聲音哽咽著搶先告狀,“阿謹,我好心讓她乖乖留在你身邊,可她說不想做你的情人,還動手打我。”
周水生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我。
我看懂了他眼神裏的意思。
他在等我解釋,等我服軟,等我像從前一樣慌亂失措地辯解。
可我隻是平靜地回望著他,輕輕扯了扯嘴角,半分要開口的意思也沒有。
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隻能依附他活命的應南枝了。
周水生眸色陰鷙,對著門外冷聲吩咐,“進來,按住她。”
兩名保鏢立刻推門而入,強硬地按住我的胳膊,將我逼跪到地上。
他牽著喬嘉月,慢條斯理地帶到我麵前,如同曾經為我撐腰時一模一樣。
“她打你一巴掌,你就打她十巴掌,我的妻子,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我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血洗了一屋子人,對我說,“應南枝,你記住了,讓你受一點委屈,就算我沒用。”
所以即便後來有人汙蔑我,他直接把人拖去舞會廳。
見我不解,他低聲解釋,“不管是不是你,我都選擇相信你。”
周水生,是一個很好的金主,僅此而已。
喬嘉月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高高揚起手,毫不留情地扇了下來。
“啪——啪——啪——”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
整整十巴掌,一下重過一下。
我的臉頰迅速紅腫發燙,耳膜嗡嗡作響。
肩膀上的刀傷再次崩開,溫熱的血浸透紗布,順著肌膚往下淌。
又冷,又燙。
周水生全程冷眼旁觀,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察覺。
十巴掌結束,他才小心翼翼扶住喬嘉月,“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門被重重關上。
我撐著地板,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麻木得失去知覺。
我很清楚,周水生不再是我的靠山,我也不再是他的情人。
他為了自己的妻子打我,而我,自然要叫自己的丈夫撐腰。
守在門外的後生仔以為我失了寵,索性找了個地方抽煙,便不再管我。
我自己抖著手,在寒風中打了一輛的士,獨自一人前往醫院。
一上車,我就向司機借了個電話。
司機看我高高腫起的臉頰,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機遞過來。
我撥通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才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那邊就先試探性開口,“南枝?”
聲音混雜著車流聲和風聲,一聽就知道他在趕路。
我張了張嘴,想裝作沒事,可一開口,臉頰疼得倒抽一口氣。
“蘇言......”
隻這兩個字,他那邊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是壓抑不住的慌亂,“你在哪裏?別嚇我,南枝——”
我剛想報出位置,可掌心的手機忽然發出一陣電流雜音,隨後直接熄了屏。
“不好意思啊小姐,”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見,滿臉窘迫地連聲道歉,“這手機老 毛病了,一凍就自動關機......”
車子剛好在醫院門口停下,我沒再多說,道了謝就下了車。
掛了號後,醫生看著我裂開的傷口,倒抽一口冷氣。
“傷口裂開感染,已經發炎化膿,再晚一步就要引發敗血症,必須立刻住院。”
我沒力氣反駁,被護士推著進了病房。
終於能躺下來,我剛鬆一口氣,眼睛還沒閉上,病房門就被再次推開。
周水生抱著臉色微白的喬嘉月,出現在門口。
喬嘉月窩在他懷裏,輕輕皺著眉,嬌氣開口:“阿謹,其他病房太吵了,我睡不著,就這間最安靜......”
周水生垂眸,柔聲應允,“好。”
保鏢上前,就要強行將我拖下床。
一旁的護士趕忙阻止,“周先生,這位病人傷口發炎......”
他抬眸,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他頓了頓, 卻還是沒有停止命令。
“她身體硬,挨一刀都死不了,換去普通病房就行。”
“嘉月身體金貴,不能虧著。”
我被保鏢強行拖下床,傷口再次撕裂,疼得暈了過去。
意識消失前,我看見了一雙淡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