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像聽不懂我的話,目光落在我唇上,眼神漸深,想要像過去一樣吻我。
我知道,這是屬於金主對情人的姿態。
輕佻、隨意,仿佛我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所有物。
更不提他已經有了妻子了。
一股濃烈的惡心感瞬間衝上喉嚨。
我本能地偏頭躲開,在他觸碰到我之前,用盡全身力氣,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
空氣瞬間死寂。
周水生被打得偏過頭。
我喘著氣,看著他,“真惡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周水生緩緩轉回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打他,敢這樣對他說話。
周水生原本的複雜與貪戀盡數消失,嗤笑,“你現在嫌我惡心了?應南枝,你別忘了,當年是誰被賭鬼父親扒光了送上酒局,跪在我身下哭著求我救她的?!是誰差點淪為最低賤的妓女?”
“是我把你撈出來,給你吃給你穿,供你上學,沒有我周水生,你早就死在哪個陰溝裏了。”
“你現在跟我談惡心?你有什麼資格?”
他每說一句,我臉色就白一分。
那些最不堪的過往,被他赤裸裸地扒開,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十八歲那年的絕望和恐懼,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嘴唇哆嗦著,反駁的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我拚命掩埋的黑暗,被他親手挖出來,暴曬在陽光之下,淩遲著我的尊嚴。
周水生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眼底的怒火忽然頓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鬆開了握著我手腕的手。
他是周水生,是從未向任何人低頭的周先生。
就算後悔,他也拉不下臉道歉,更不會對一個曾經的情婦服軟。
所以他隻是冷冷地別過頭,房間裏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喬嘉月臉上掛著溫柔懂事的笑,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僵局。
她快步走到周水生身邊,柔聲安撫,“阿謹,你別生氣,南枝剛醒,情緒不穩定也是正常的。”
“你先出去歇一會兒吧,我來勸勸南枝,女孩子之間好說話,我一定幫你勸好她。”
周水生臉色依舊難看,卻也順著台階下,繃著臉,轉身大步離開。
房間裏,隻剩下我和喬嘉月兩個人。
門關上的那一刻,喬嘉月臉上所有的溫柔和大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我,“不要以為仗著阿謹從前那點新鮮感,就敢在他麵前作天作地。”
“我勸你識相點,好好跟著他。”
我冷不丁笑出聲,“第一次見正房勸著別人當情人。”
我知道喬嘉月為什麼願意勸我。
周太太的位置不好坐。
而我,無依無靠,沒有家世背景,對她而言,是最好拿捏的一顆棋子。
留著我,她既能在周水生麵前扮演通情達理,大方寬容的未婚妻;
又能借著我,把外麵那些妄想上位的女人通通打壓下去。
許是我的話激怒了她。
下一秒,她抬起腳,狠狠踹在我受傷的肩膀上。
傷口被硬生生撕裂,我疼得渾身一顫,悶哼出聲,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
喬嘉月垂眸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別給臉不要臉,你隻是阿謹養過的一條狗,永遠別想越界。”
她還把我當成當年那個隻能任由她欺負的女人。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做一個合格的情婦,我不介意把你當年那個姊妹,送進舞會廳,讓所有人都看看,跟你有關係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她在拿我唯一的朋友威脅我。
我忍著痛起身,用盡全身力氣甩開她一巴掌。
“啪——”
喬嘉月被打得偏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而就在這一秒——
病房門被推開。
周水生單手拎著一個醫藥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