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剛要開口,下一秒,蘇芸芸的聲音便隱隱約約傳來,嬌嗔道:“崇州,誰呀?專心一點……”
“好,都聽你的。”
裴崇州嗓音低沉,還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說完便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手機最後一絲電量告罄,小小的隔間又變成一片黑暗。
在這片黑暗中,孟司音絕望地哭了出來。
夜晚漫長而冰冷。
孟司音顧不得臟,坐在黑暗中環抱住自己,牙關冷得瑟瑟打戰。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很多年前的承諾一遍又一遍在耳邊響起,好像無數冰冷的聲音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原來那些承諾都是假的。
原來所有的一切,隻有她當了真。
她那麼傻,竟是全然付出了真心。
直到天亮後保安來開門,陸陸續續有人來圖書館自習,孟司音才被發現。
醫院裏。
孟司音被凍了一整夜,已經發起了高燒。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頭頂的輸液瓶,眸子幹澀得無法轉動。
耳邊是門外同學自認為輕聲的竊竊私語。
“你要打電話給誰啊?”
“裴崇州啊,他不是她男朋友嗎?”
“你消息也太滯後了吧!裴崇州早就把孟司音甩了好不好!”
“孟司音這麼漂亮也會被甩啊,嘖嘖。”
“漂亮有什麼用,人品不好吧。”
孟司音閉了閉眼,淚水從眼尾滑落,滾進了枕巾。
從這天之後,孟司音再也沒聯係過裴崇州。
她不想自己再變成他人口中的笑話,更不願成為他和蘇芸芸愛情的墊腳石。
唯一能做的,隻有整日泡在題海中,將一切拋之腦後。
隻要不去想。
隻要不去想,孟司音的胸口便不會再蔓延那種深刻的痛苦,像是被刀鋒插進心臟狠狠攪動。
即使如此,當裴崇州主動打來電話的那一刻,孟司音還是怔了怔。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備注,有些恍神,最後依然選擇了接聽。
隻是最後殘存的一絲希望,被狠狠地摔碎了。
“孟司音,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孟司音一怔。
她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卻被裴崇州話語中極致的冷漠凍傷。
還沒來得及張口,裴崇州又冷冷道:“是我騙了你,利用了你!你有什麼盡管衝我來,但你不該去動蘇芸芸?你知不知道,她在我心裏,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說完,甚至不等她解釋,那邊的電話已經掛斷。
孟司音耳邊的電話隻剩下空洞的掛斷聲,她的手不自覺發著抖,點開了學校論壇。
裏麵的爆貼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裴崇州一身昂貴的衣服全是汙泥,懷中抱著濕淋淋的蘇芸芸。
他的臉色極差,冷漠而陰鷙,眼神卻滿是疼惜。
【蘇芸芸怎麼掉河裏了?】
【不知道,但是裴崇州趕來後毫不猶豫跳下去救她了。】
【這下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裴崇州好寵!】
【誰惹蘇芸芸了,居然還敢推她下河,誰不知道現在裴崇州把她寵得如珠似寶的,那人要倒黴了。】
孟司音心中一驚,想起方才那通對話,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
難道蘇芸芸竟然跟裴崇州說,是自己推她下河的嗎?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孟司音不知道她的用意,直到晚上,她接到家裏的電話,才發現,孟家的資金鏈竟在一夜之間徹底斷裂。
據說,是裴家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