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司音沒想到裴崇州竟決絕到如此地步。
為了一個蘇芸芸,他不顧青梅竹馬的情誼要和她退婚就罷了,可如今,連兩家多年世交的關係都不顧了嗎?
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裴家。
即使打了傘,冬末的雨水也會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孟司音站在裴家別墅外,按了無數次門鈴,也沒有人開門。
可屋裏的燈是亮著的。
大雨滂沱,淋得她渾身濕透,她鍥而不舍地敲著門,哪怕知道身上的高熱已經不正常了。
風拂過時,她輕微發著抖,牙關打戰,幾乎要昏厥過去。
就在這時,門開了。
裴崇州一身黑衣黑褲,看著她的臉色極冷,戾氣很重的模樣。
而他的脖頸上有幾枚鮮紅的吻痕,任誰都能看出,方才他在做什麼。
那一瞬間,她隻覺腦子嗡鳴。
他就那麼喜歡蘇芸芸,喜歡到迫不及待把她帶回來見父母,甚至還讓她在這兒留宿了?
孟司音渾渾噩噩地看著他,聲音已經啞得像是要磨出血。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孟家?”
裴崇州神色始終冷淡,還沒開口,身後突然傳來蘇芸芸的聲音。
“崇州……”
蘇芸芸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光腳站在原地,伸出手要裴崇州抱。
在看到孟司音的那一刻,她的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躲在他身後:“我不想看見她。”
裴崇州溫柔的把她抱在懷裏,低聲說了句“別怕,我來處理”後,便眸色冷淡地看向孟司音。
“別裝了,學校裏那批欺負芸芸的人是你指控的吧?撕碎她的書、不讓她在宿舍住、讓所有女生孤立她,還把她推下河……”
“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芸芸早就被淹死了。”
他冷冷地看著孟司音,眸子裏是掩蓋不了的怒意。
“我沒有!”孟司音下意識的反駁,“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明明知道我的人品,怎麼可能這麼做?!”
她知道裴崇州不喜歡她,更不願意相信她。
卻也沒想過,裴崇州會認為自己是這樣惡毒的一個人。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可原來一個女孩的三言兩語,就能讓裴崇州徹底對她失望。
“那還能是誰?”裴崇州嗤笑一聲,“孟司音,再裝就沒意思了。”
“孟伯伯和孟阿姨,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孟司音的臉色驟然蒼白。
她分明看見裴崇州懷中垂淚的蘇芸芸,嘴角攜著一抹挑釁的冷笑。
那一刻,她明白了一切。
可她也明白,無論自己再如何爭辯,裴崇州也不會相信了。
不被愛的人,就是輸家。
她輸得徹底。
蘇芸芸抱著他的腰,滿臉委屈:“崇州,被推下河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害怕,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裴崇州眸裏閃過一絲心疼:“別胡說,我已經替你懲罰過她了。”
“可是那些人還把我壓在宿舍地上給她們磕頭……除非孟司音也給我磕頭,我才能原諒她。”
裴崇州一怔,下意識看向孟司音。
孟司音渾身發抖。
她想起視頻通話時父親一夜蒼老的臉。
想起母親為難的話語。
她什麼也沒說,緩緩屈膝,麵無表情地跪了下來。
地板上積起小小一灘水漬,是從她身上淌下來的。
雨水滴滴答答,彙聚成一小股,滾落在裴崇州腳邊。
他垂下眼,竟有一絲失神。
“對不起。”孟司音低聲道,“放過我們家吧。”
“不行。”蘇芸芸一副不滿意的模樣,“一點誠意也沒有,我當時可是磕了頭的。”
孟司音跪在那裏的身形好似一座雕塑,她的背脊似乎被冰住了。
看著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她無論如何都彎不下腰。
良久後,她站起身。
孟司音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一點表情也沒有。
看向裴崇州的眼神裏,帶著心灰意冷的絕望。
她就這樣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覺得有些心慌時,她卻忽然笑了一聲,搖搖晃晃,轉身離去。
“算了。”她低聲道,“裴崇州,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