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剛轉身要走。
病床上的沈芷涵捂著腹部,額頭滲出冷汗。
“姑媽!我的傷口......好疼......”
媽媽裂開停住腳步,臉色肉眼可見地慌了。
她快不走回去,給沈芷涵檢查刀口,調整鎮痛泵。
一直折騰到芷涵重新安穩睡去。
她走出 VIP 病房。
順路去了一趟原本給我安排的床位。
可推開門,裏麵空蕩蕩的。
床鋪已經別撤走。
“胡鬧!剛做完手術就不安分!”
媽媽臉色一沉。
她以為我是不甘心被換走一顆腎,故意拔了針離院,以此來威脅她。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被她設置了免打擾的聊天框。
滿屏都是我給她發的單機留言。
媽媽,我今天模擬考又是第一名哦!”
“媽媽,我磕在桌上了,額頭都青了!”
“媽媽,粥熱好了哦,你記得喝!”
而她最後一次回複,是在一個月前:
“故意弄破手指博同情?別天天無病呻吟。我很忙。”
我飄在半空中,看個她冷著臉,在聊天框敲下兩行字:
“林清棠,你以為這樣賭氣,我和你妹妹就會原諒你?”
“隻是一顆腎而已,最多影響一點代謝問題。”
我沒有偷跑啊。
病床空了,隻是因為死掉的人。
隻能躺在又黑又冷的停屍櫃裏。
發送完畢,媽媽直接回了家。
推開家門,屋子裏安靜得可怕。
媽媽習慣性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走到餐桌前。
沒看到往常的白粥。
也沒看到擺放整齊的止痛藥。
媽媽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轉身走向走廊。
路過帶著獨立衛浴的主臥。
那是她給沈芷涵留的房間。
她轉而走向盡頭的書房,那是我的臥室。
裏麵堆滿了各種學習資料和書。
床旁邊牆壁上的便利貼,還寫著:
【高考加油!考上醫科大!成為像媽媽一樣的醫生!】
媽媽翻看起我整理好的一疊疊試卷。
她這才發現。
年級第一,理綜滿分,數學滿分。
媽媽你看到了。
我認真學習,次次第一,隻是想成為你的驕傲。
這次高考,我就能拿下狀元,讓你對我刮目相看。
隻是可惜。
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媽媽的動作頓住了。
直到這一刻,她似乎才突然意識到。
自從八歲那年沈芷涵落水後,她就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沈芷涵身上。
不僅把我的房間讓了出去。
甚至......她已經好幾年沒有過問我的成績了。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她強行壓下那絲異樣,攥緊手。
看著空蕩蕩的家裏,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媽媽又拿出手機看起聊天框。
另一邊,還是沒有人回複。
我懸在她身旁,看著她。
媽媽歎了口氣,打開通訊錄。
給我撥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機械的留言提示音響起。
“夠了啊,林清棠,既然你不呆在醫院,就給我回家!”
剛留言結束。
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先是一聲沈芷涵的尖叫。
“姐姐!我不是故意發病的......”
“不要......!”
再是監護儀的急顫聲。
舅舅哽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姐!清棠來了,還扯掉了芷涵的留置針。”
“現在芷涵的情況不穩定,你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