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邊的日子很安靜。
沈京淮把我安置在一棟白色的別墅裏,請了專門的司機和保姆照顧我。
用物質和溫柔補齊所有的虧欠。
他每天雷打不動的視頻。
哪怕在應酬,也會躲在陽台哄我入睡。
他看起來越來越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但每次視頻,看到我乖乖吃飯,他都會笑得眉眼舒展。
他會把手貼在屏幕上,隔著一萬公裏的距離。
想象是在撫摸我的肚子,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寶寶今天聽媽媽話嗎?爸爸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他讀童話書,講小王子,講玫瑰。
他說等寶寶出生,他就把我和孩子接回去,我們再也不分開。
中途,他飛來了兩次。
他牽著我在沙灘上散步,海風吹起他的衣角。
小心翼翼護著我,像是護著稀世珍寶。
我們一起去逛母嬰店,他蹲在地上,親手挑選小衣服。
那是一件鵝黃色的連體衣。
他拿著比劃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睛裏有我看不懂的潮濕和光亮。
“願願,你看,我們的孩子以後會穿成這樣。”
那一刻,我幾乎真的信了。
信我們真的可以擁有從相知相戀、相伴相守到孕育子女的完整幸福人生。
信他正在一點點努力給我承諾。
直到那天,我做了一個夢。
夢醒後,我第一時間訂了回國的機票。
滿心歡喜地回到我們在外灘的那個家。
指紋鎖“滴”的一聲開了,屋裏暖黃色的燈光亮著。
可走進臥室,我卻愣住了。
衣櫃裏掛滿了精致的裙裝,不是我的尺碼。
梳妝台上擺著陌生的護膚品。
我愣在原地。
想起我搬進來的第一天,沈京淮從背後圈住我。
說著甜言蜜語:
“我一個人住在這裏好寂寞,隻有你在,這裏才能叫家。”
言猶在耳,可家裏卻滿是另一個女人的氣息。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我接通,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願願?你在做什麼?寶寶今天乖不乖?”
“我好想你啊......”
我扶著肚子深呼吸,淚流滿麵。
哽咽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怎麼了?聽你呼吸不太對,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這幾天,你好好休息,少上網......”
電話那頭有嘈雜的背景音,他近乎懇求地對我說:
“無論在網上看到什麼,或者誰告訴你什麼,都不要信。”
“願願,我愛你,你要相信我。”
電話掛斷。
世界死一般的寂靜。
我顫抖著點開手機瀏覽器。
熱搜榜第一條,加粗的黑體字刺得我眼球生疼。
#沈氏繼承人婚配金融才女,頂級豪門強強聯合#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樓,怎麼上的車。
等我回過神,我已經站在了寶格麗酒店的宴會廳外。
巨大的水晶燈下,衣香鬢影。
我看著沈京淮。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冷峻矜貴。
手裏拿著一枚鑽戒,溫柔地牽起她的手。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他低下頭,虔誠地為她戴上。
然後,他吻了她。
這樣的場景,我曾無數次在夢裏見過。
此刻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淩遲著我。
煙花在窗外炸開,一如那個夜晚。
可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覺得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