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會地點在學校附近的烤肉店。
這家店我每每路過,蔣昕南都說有空再來。
這句有空反反複複敷衍了四五年。
夏寧熟門熟路,走在前麵推開包廂門。
“師哥來了!”
場麵瞬間熱鬧起來。
“昕南,今天終於舍得帶女朋友來了嘛?”
“這就是傳說中陪你從本科熬到博士的嫂子吧?”
“嫂子好啊!”
隻剩三個空位,兩個連坐,一個旁邊有人。
夏寧微妙地快步側身半個身位。
她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衝蔣昕南招手:“師哥坐這兒。”
“你這幾天感冒,別坐空調下麵吹風。”
蔣昕南自然地跟過去。
夏寧一邊把他的外套掛好,一邊遞菜單給他。
“還是老樣子?”
“嗯,牛羊肉串都少辣,多放孜然。”
旁邊的同門起哄:“夏寧比嫂子還了解昕南啊!”
夏寧立刻擺手:“別亂說!願姐剛才就不高興了!這剛哄好呢!”
蔣昕南嗬嗬一笑,這才有空看我一眼:“小願,你就坐那吧,我介紹一下,你右手邊是張師兄,左手邊是小師弟,姓李。”
兩個男生互相對我點了下頭,眼中都有一絲尷尬。
十八歲的岑願在心裏狂罵:
【真是一對賤人!】
【我一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我卻瞧出了不同:
【別著急,我怎麼覺得夏寧的魚,不止蔣昕南這一條呢?】
等菜期間,夏寧忙前忙後給蔣昕南倒熱水。
張師兄眼裏閃過一絲不甘。
夏寧亮晶晶地托腮聽著蔣昕南說話。
李師弟默默握緊了拳頭。
夏寧知道蔣昕南論文沒改完,貼心囑咐他說導師最近心情不好,勸他抓緊專心幹活。
說完瞥了我一眼。
有人問:“嫂子是不是也是博士啊?”
夏寧笑著打岔:
“她不是我們這個專業的啦,文科比較簡單,不怎麼費精力。”
“願姐聽我們說這些應該挺無聊的吧?”
蔣昕南點點頭:
“小願確實不太懂這些。”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過去我替他改過的論文、熬過的夜,整理過的所有核心數據一筆勾銷。
十八歲的岑願再也忍不住了:
“蔣昕南,所以你 ppt 裏麵的那些圖,是半夜有鬼給你改的?”
“自己屁股都沒擦幹淨,倒有時間天天跑學校指導師妹。”
“夏寧,你也是什麼都吃,為了畢業不擇手段啊?”
蔣昕南臉色一僵,夏寧喝水的手也猛地停住。
蔣昕南重重放下筷子:
“小願,大家出來吃飯,你提這個幹什麼?”
“故意拆我的台嗎?”
“還沒鬧夠要丟人到外麵來?!”
夏寧馬上打圓場:“哎呦願姐,答辯這種事壓力大,師哥平時已經夠累了,你別老拿這個說他。”
包廂裏有人尷尬笑了兩聲:
“夏寧現在越來越像昕南的小管家了。”
“嫂子可得有危機感啊。”
夏寧紅著臉拿筷子敲那人:“別亂講啦。”
“我跟師哥純得不能再純了。”
蔣昕南這才舒緩臉色:
“她就這樣,大大咧咧,心思倒是不壞的。”
飯局散場後,蔣昕南去結賬,夏寧故意落後一步,走到我身邊。
“願姐,你別怪師哥。”
“他真的很難。”
“你們在一起太久了,有些感情早就變成乏味的親情了。”
她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
“師哥說,有時候摸你的手就像是在摸自己。”
“人總是喜歡年輕的、鮮活的,對吧?”
夏寧眨眨眼:“願姐,你不會又要生氣吧?”
我以為十八歲的岑願會直接扇她。
結果她笑著問:
“你也這麼勸過別人的女朋友嗎?”
“用沒有邊界感釣魚,讓那些男生給你做牛做馬?”
夏寧臉色微變,很快又笑著歪頭:
“願姐,你什麼意思呀?”
沒什麼意思。
隻是十八歲的岑願也看出來了。
她在心裏冷笑,問我:
【要不就送他們一份永世難忘的大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