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之後,蔣昕南沒跟我說一句話。
他大概還在生氣我當眾不給他麵子。
臨睡前,他隻冷冷丟下一句:
“明天我答辯,一切等結束再說。”
“你最好別再鬧了。”
【放心。】
【明天鬧不到你了。】
第二天一早,蔣昕南穿好襯衫,終於想起來叮囑我:
“等答辯結束,他們應該會來家裏給我慶祝。”
“你把家裏收拾一下,做幾個菜,布置好看一點。”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夏寧昨天被你嚇壞了。”
“你到時候別再甩臉子,和她好好說話。”
門關上之後,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著這個住了四年的家。
玄關的情侶拖鞋是我買的,蔣昕南嫌幼稚,從沒穿過。
陽台那盆快死的綠蘿,他忙得忘記澆水,是我一點點救回來的。
書房裏那盞台燈,是我怕他熬夜傷眼睛,跑了三家店挑的。
都帶不走了。
十八歲的岑願打開行李箱,動作幹脆利落。
證件,銀行卡,幾件換洗衣服,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網約車司機到得很準時。
臨走前,我們在餐桌上放下一封信。
信封下麵,壓著酒店婚宴取消確認函。
以及那枚他當年向我求婚時,親手給我戴上的戒指。
下午兩點,蔣昕南順利通過答辯。
朋友圈裏很快刷出合照。
夏寧站在他身邊,笑得比誰都燦爛。
配文是:【恭喜師哥順利上岸,以後也要繼續閃閃發光呀!】
關掉手機,十八歲的岑願頭也沒回地上了車。
【覺得我心狠嗎?】
十八歲的岑願問我,我笑笑:
【不,你隻是在救未來的自己於水火。】
...
傍晚,蔣昕南帶著幾個同門回家。
門一開,他就愣住了。
家裏好像什麼都沒變,但是,莫名空空蕩蕩。
“岑願?”
他站在門口,聲音發緊。
沒人回應。
夏寧跟在後麵,小心翼翼地問:
“願姐是不是還在生氣啊?”
蔣昕南沒理她,快步推開臥室門。
衣櫃空了一半,梳妝台幹幹淨淨。
我常用的香水、發夾、護膚品全都消失了。
他終於慌了,立刻給我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他劈頭就問:
“岑願,你又在鬧什麼?”
十八歲的岑願坐在車後排,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蔣昕南,訂婚宴我退了。”
“忍了十年,你畢業了,我也終於畢業了。”
“我們分手。”
電話那頭,他的呼吸驟然亂了:
“這種話你也敢亂說?!”
“行了!”
“我馬上去找你,你在哪?”
十八歲的岑願不再廢話,直接掛斷電話。
蔣昕南再打,已經被拉黑了。
屋裏死寂。
夏寧的臉色有些發白,剛想開口,張師兄忽然指著餐桌:
“昕南,那裏有封信。”
“好像是小願留給你的!”
蔣昕南猛地回頭。
信封安安靜靜躺在餐桌中央。
上麵隻有一行字:
【給蔣昕南的畢業禮物。】
幾個同門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催他:
“要不打開看看吧。”
“嫂子到底給你留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