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院們的腳步聲重重踏在青石板上,掀起一陣壓抑的塵土。
我帶來的那十幾個轎夫和隨從,雖然極力反抗,但在裴家早有預謀的包圍下,很快就被打翻在地。
冬雪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死死按著肩膀,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這群刁民!若是傷了我家小姐,相爺一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冬雪掙紮著大喊,換來的卻是嬤嬤狠狠的一個耳光。
“相爺?”
裴母冷笑連連,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你還指望你爹來救你呢?”
“你以為我裴家為何敢今日這般硬氣?”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前兩日朝堂上,言官聯名彈劾你爹結黨營私,皇上已經動了怒。”
“你沈家現在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若不是我兒新科及第,正得聖寵,你以為你還能安安穩穩地坐這花轎?”
裴知衡也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瀾,嶽父大人的處境你比我清楚。”
“如今朝堂局勢瞬息萬變,沈家需要我這個新貴來穩固地位。”
“你今日若是懂事,認下巧娘,我依然會念著沈家的恩情,在皇上麵前替嶽父美言幾句。”
“你若非要撕破臉,那沈家明日就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甚至萬劫不複。”
他自以為捏住了我的軟肋,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傲慢。
原來如此。
怪不得裴家敢在大婚之日這般肆無忌憚。
原來他們打聽到了朝堂上的一點風聲,就以為沈家快要倒台了。
他們以為我沒有了靠山,隻能任由他們搓圓捏扁。
“裴知衡,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我看著他那張小人得誌的臉,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隻是你那榆木腦袋,恐怕理解不了什麼叫聖意難測。”
“你真以為,幾本彈劾的折子,就能扳倒我爹?”
裴知衡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鎮定感到一絲不悅。
但他很快又掩飾過去。
“死到臨頭還嘴硬。”
“母親,吉時已過,莫要再跟她廢話了。”
裴母立刻點頭,吩咐身旁的嬤嬤。
“去,把她的蓋頭重新蓋上。”
“強行押過去,讓她和巧娘一起跨火盆,拜天地!”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領命,一臉獰笑地朝我走來。
其中一個甚至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紅布,企圖強行往我頭上罩。
“滾開。”
我冷喝一聲,眼神如刀般掃過她們。
那兩個嬤嬤被我的氣勢震懾,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裴母見狀,氣急敗壞地用拐杖敲擊地麵。
“沒用的東西!還不快動手!”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們還怕了她不成!”
巧娘此時已經站了起來,由丫鬟扶著,假惺惺地在一旁勸解。
“老夫人,郎君,千萬別傷了姐姐。”
“姐姐隻是心裏氣不過,等拜了堂,成了真正的夫妻,姐姐自然會明白郎君的苦心。”
她那副善解人意的嘴臉,惡心得讓人反胃。
裴知衡被她這番話感動得不行,直接親自上手。
他大步跨到我麵前,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聽瀾,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麵目開始變得猙獰,徹底暴露了粗鄙的本性。
“你今天就算是一具屍體,也得跟我把這堂拜完!”
他猛地用力,試圖將我往正堂的方向拖拽。
手腕處傳來的劇痛讓我微微蹙眉,但我沒有喊叫,更沒有求饒。
我隻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用最冰冷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裴知衡,你今日若是敢碰我一下。”
“我保證,你裴家滿門,活不過今晚。”
裴知衡被我眼底的殺意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
但他看了看周圍嚴陣以待的護院,又看了一眼母親和巧娘,最終還是惡向膽邊生。
“嚇唬誰呢?”
他咬牙切齒地冷笑。
“等生米煮成熟飯,你就是我裴家的人。”
“到時候,你爹就算有天大的怒火,也隻能為了你的名節咽下去。”
他說完,再次用力拽住我,衝著周圍的婆子大吼。
“還不快過來幫忙!”
“給我按住她!哪怕是綁,也要讓她和巧娘一起把這個頭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