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像是見了鬼一般,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也顧不上什麼請辭的宮規禮儀。
一把死死拽住還在發愣的楚明月,驚魂落魄地跌撞著逃出了大殿。
消息傳出前朝後宮炸開了鍋。
誰也沒想到,那位殺伐果斷的太後竟然是舊朝安遠侯府那個聲名狼藉的庶女。
次日一早。
我的好父親沈鶴之和好嫡母王氏,遞了牌子進宮。
他們沒帶任何隨從穿著素淨的衣衫,一進慈寧宮就跪倒在地板上。
痛哭流涕。
“南音啊!為父的乖女兒!”
沈鶴之老淚縱橫膝行著往前爬。
“當年是為父糊塗,才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氏更是狠,左右開弓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太後娘娘,千錯萬錯都是臣婦的錯!當年那碗湯是底下奴才自作主張,臣婦真的不知情啊!”
“可青鸞是你的姐姐,明月是你的外甥女啊!”
“血濃於血,你就算恨我,你也不要牽連自家人啊!”
我冷冷的看著他們在地上表演。
“說完了嗎?”
我打斷了他們的哭嚎。
沈鶴之愣了一下抬起頭滿臉錯愕。
“說完了就給我滾!”
王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油鹽不進。
一直站在旁邊的魏祈安忍不住開口了。
“母後。”
他走上前看了看跪在地板上的沈家老兩口,又看了看我。
眼神裏寫滿了不讚同。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您就原諒他們吧。”
我轉頭看向魏祈安,眼裏滿是失望。
這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是我在死人堆裏護著長大的骨血。
為了讓他安穩坐上龍椅,我熬白了頭。
現在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幫著曾經要把我逼死的仇人說話。
“皇兒。”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
“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把我踩在腳底,罵我是下賤胚子的?”
魏祈安避開了我的視線。
他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今您貴為太後,何必還揪著以前的恩怨不放?”
“隻要明月成了皇後咱們一家人就團聚了。這朝堂也能安穩,不是兩全其美嗎?”
好一個兩全其美。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把那股湧上喉嚨的腥甜咽了下去。
再睜開眼時,我眼底隻剩下了一片冰冷。
“若哀家執意不允呢?”
魏祈安沉默了。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劇烈掙紮。
大殿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沈鶴之悄悄和王氏對視了一眼。
那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太後娘娘既然如此絕情,那就休怪臣等不顧念父女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