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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蕊歸是被慘叫聲驚醒的。

她恍惚睜開眼。

屋門外跪了兩個下人，他們的臉頰被打得裂開滲血，雙手耷拉在身側。

裴辭站在他們跟前，聲音冷厲，“說！是誰支開你們，讓你們不按我的命令送蕊兒去醫館？”

下人一張嘴血就溢出來，他渾身發抖，“是夫......”

“世子爺。”

溫蕊歸虛弱的聲音打斷下人。

裴辭猛地轉身，幾乎是小跑到床邊的。

他半跪在踏板上，伸手扶住她的肩，“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暈不暈？肚子還疼不疼？”

他一連問了四五句，沒給她回答的空隙，又轉頭朝外喊，“去請府醫！快！”

溫蕊歸搖了搖頭，他立刻又轉回來，“府醫方才來看過了，隻說你是氣血虧空、急火攻心。”

他聲音很輕，帶著哄，“你這身子太弱了，得好好養著，我已經讓人去庫房拿上好的阿膠和人參了。”

溫蕊歸看著他如此在意的模樣，眼眶酸了一下，隨後把手從他掌中抽出來，規矩垂頭。

“勞世子掛心，奴婢已經好了。”

裴辭的手僵在半空，而後將她的手重新攥回掌心裏，“你昨日......可聽見我和娘說什麼了？”

“為何突然想去佛寺替晚晚祈福？”

溫蕊歸睫毛微顫，搖頭。

“世子很愛夫人，奴婢想，夫人一定要安康，世子才會安心，奴婢不想世子變回五年前那樣。”

聞言，裴辭瞳孔震顫，她竟愛他如此，連醋都不吃。

他的心又酸又軟，“蕊兒，你很好，等你從佛寺回來，我就給你平妻之位，小兒子和四女兒，都記到你名下，可好？”

溫蕊歸渾身一震，強忍著眼淚，強撐起身體在榻上跪下，俯身，“奴婢......叩謝世子大恩。”

額頭抵住床榻之時，一滴眼淚沒入被子中，消失不見。

那些孩子，她怕是一個都帶不走。

是她對不起他們。

裴辭伸手將她從地上撈起來，在她額間紅痕落下一吻，“你我夫妻之間沒這麼多禮節，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兩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下一瞬，哐當一聲。

薑念晚站在門口，腳邊是一地摔碎的羹湯和瓷片。

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下人說世子守了姐姐一夜沒合眼，我以為姐姐病情甚重，親自熬了藥送來，卻沒想到你們......是我打擾姐姐了。”

說罷，她提著裙擺跑遠。

“晚晚！”裴辭猛地起身，大步邁出兩步，忽然又頓住，“蕊兒，我晚上再來看你！”

隨後，兩人腳步聲漸行漸遠。

溫蕊歸突然覺得很冷，尤其剛剛裴辭抱過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喊來下人，“四小姐可還好？”

下人恭順，“四小姐近日能吃兩碗飯，跟著老夫人日日強身健體呢！”

溫蕊歸唇瓣抿緊，“可還有什麼別的消息？”

下人搖頭。

她鬆了一口氣。

孩子養在老夫人院子比在她這安全。

她蜷縮回被子裏，恍惚睡著了。

日光西斜。

溫蕊歸被一雙大手從睡夢中生生拽起來。

後腦勺撞上床柱，眼前一陣發黑，一件外衫劈頭蓋臉地罩下來，粗魯地裹住她的肩頭。

裴辭聲音急促得像連珠炮，“晚晚高燒不退，大夫說是讓邪祟驚了魂！你帶著四女兒即刻去佛寺，切記，到了那立刻抄經祈福，別讓孩子偷懶！”

“經文不能斷，斷了就不靈了！”

他一邊說一邊扯著她胳膊往外拽，力道大得指痕都要嵌進肉裏。

溫蕊歸膝蓋磕在門檻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可裴辭像是完全沒聽見，隻顧著朝外頭喊，“備車！把四姑娘抱過來！”

溫蕊歸剛要開口，腦子裏忽然一陣尖銳的刺痛。

下一息，手劄再次出現。

第八行規則變灰，第九行規則開始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