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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蕊歸腳步頓住。

“還愣著幹什麼！”裴辭回頭眼尾通紅，全是焦躁和怒火，“晚晚燒成這樣，你還有心思磨蹭？”

他拖著她穿過長廊，冷風灌進她鬆垮的外衫裏，涼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跌跌撞撞被扯著來到府門口，第九行字跡全部出現：

【認命。】

她瞳孔震顫。

還未回過神來，整個人被塞進馬車，懷中多了一個小小熱熱地身體。

她僵著，看清懷中四女兒的臉。

她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裏攏了攏。

馬車猛地一顛，她脊背狠狠撞在車壁上，孩子被震得往上一彈，險些脫手，她慌忙摟緊。

一路接連幾次顛簸，孩子依舊沒有反應。

溫蕊歸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她貼住女兒的額頭，很燙。

她唇瓣顫抖，“四小姐？四小姐醒醒，娘......奴婢叫你，你應一聲好不好？”

孩子在懷裏一動不動，小臉通紅。

她慌忙扯開車簾，“停車！孩子燒了！快停車找大夫！”

車夫沒有回頭，鞭子抽在馬背上，馬車跑得更快了。

“我說停車！”溫蕊歸嘶吼。

車夫開口：“姑娘，您別為難我了！世子有令，一刻鐘之內必須把您和四小姐送到佛寺，晚一刻鐘，我這腦袋就保不住了。”

溫蕊歸的血液都好似凍結了。

她恍然想起第九條規則。

它是讓她認命，任由孩子死在她懷裏嗎？

她死死攥住車門框，指甲嵌進木頭裏，崩斷了半截，可她卻好似不知痛。

她做不到。

她不能認命。

至少這一刻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將孩子緊緊地裹進自己衣襟裏，護住孩子後腦勺，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身體撞上地麵的刹那，她好似聽見骨頭崩裂的卡擦聲。

她死死抱著孩子，在地上滾了兩圈，衣裳染血。

她爬起來就跑，衝進京城，拍響一家家醫館的門板。

可沒人願意開門。

她急得視線模糊，“求你，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終於，她撞開一家醫館，老大夫被嚇一跳，看清她滿身是血的樣子，慌忙接過她懷中的孩子，二話不說開始醫治。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哇的哭出來。

“好了，讓她吃些東西，連吃三日藥就沒事了......”

溫蕊歸緊繃著的神經刹那斷了，便身的疼湧上神經，腦袋裏更是劇痛。

她卻沒有暈過去，而是在心裏說：“你也不想我死吧？否則這些年，我早死了，而不是到如今還在受你威脅。”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看我變成什麼樣，你怎樣傷害我都行，別害孩子，不然我死給你看。”

說完這些話，她耳邊隻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許久，就在她以為沒用之時。

腦袋不痛了。

第九條規則一閃，變成：【完成祈福】。

隨後第十條規則出現：

【找一個合理且會讓裴辭後悔一生的消失理由。】

溫蕊歸攥了攥拳頭，起身正要去抱孩子，門口傳來匆匆腳步聲。

裴辭雙眼猩紅衝進來。

“你竟然敢帶著孩子逃！”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沒去佛寺，晚晚病情加重，一直在痙攣！大夫說她差點就......”

“我沒有逃。”溫蕊歸抬眼看他，“女兒高熱，我隻想讓女兒好好活著......”

“夠了！”裴辭一掌拍在她身側的藥櫃上，木櫃震得裂開一道縫，“你抱著她從馬車上跳下來，沒摔死她已經是命大！你這是在害她！”

無力幹將溫蕊歸淹沒，她喉間苦澀，跪下，“奴婢知罪，奴婢自願領家法，鞭三十，請世子允準。”

裴辭胸膛劇烈祈福，將鞭子丟在地上，“都愣著做什麼？打！”

鞭子破空，夾著厲砸在溫蕊歸背上。

她疼得渾身顫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發出聲響。

皮開肉綻，血從衣衫的裂口滲出來，順著腰線往下淌。

三十鞭子打完。

她整個脊背沒一塊好肉。

裴辭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正要讓大夫給她醫治。

卻見溫蕊歸撐起身體，一步一爬，走出醫館，爬上馬車。

“罰，奴婢已領完......煩請把孩子抱上來......去祈福。”

馬車在裴辭的凝視中再度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