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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上茶。”王氏拔高了音量。
曾經經常欺淩我的二等丫鬟春花端著茶盤走了過來。
“大小姐,請用茶。”
我伸出雙手,在半空中摸索著去接那杯茶。
指尖剛觸碰到茶盞,一股滾燙的溫度瞬間灼透了我的皮膚。
那是剛燒開的沸水!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要縮手。
但春花卻死死按住杯底,硬生生將那杯滾燙的沸水塞進了我手裏。
“啊!”
我驚呼一聲,茶盞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了我的裙擺上,也燙紅了我的手背。
“啪!”
父親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出聲:“放肆!連杯茶都端不穩,你這個廢物還有什麼用!”
我慌亂地跪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父親息怒,宛若看不見,茶水太燙了......”
“還敢頂嘴!”王氏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自己是個瞎子,就該知道分寸。燙到了春花,你該當何罪?”
春花立刻捂住手背,順勢跪在地上哭嚎起來。
“夫人,奴婢的手好痛啊,大小姐定是故意的!”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沈家一個嫡女被燙傷,他們不僅不關心,反而要逼我給一個丫鬟認錯。
“我是沈家嫡女,當朝首輔的夫人,你們讓我給一個賤婢認錯?”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氏的方向,聲線發顫卻透著倔強。
王氏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能聽懂的暗語嘲諷。
“嫡女?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連自己生母都護不住的野種。”
“現在給我跪下,把地上的碎瓷片撿幹淨,再給春花磕頭賠罪!”
她知道我不敢反抗,因為我娘的牌位還在她手裏。
整個正廳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我的笑話。
我死死咬著下唇,但旁邊的男人,擺明是在看熱鬧。
我隻能緩緩彎下腰,伸出顫抖的手,去摸索地上的碎瓷片。
突然,一隻穿著繡花鞋的腳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哎呀,宛若,母親沒看見,沒踩疼你吧?”
鑽心的劇痛從手背傳來,仿佛骨頭都要被碾碎了。
這一幕,何其熟悉。
五年前,沈宛若就是這樣踩在裴執的手上,碾碎了他的自尊。
此時,王氏這是在投其所好,故意做給裴執看。
我痛得渾身冷汗直冒,卻死死咬住牙關。
裴執坐在高處,手中把玩的茶蓋突然停住了。
他原本戲謔的眼神,在看到王氏踩著我手背的瞬間,驟然陰沉到了極點。
“沈夫人,這腳踩得,可真準啊。”
王氏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