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省心血管中心,陳院長沒跟我客套。
直接帶我進了動物實驗室,指著台上一頭已經開胸的實驗豬。
“縫合它的升主動脈,用你最快的速度。”
我換上無菌服,拿起持針鉗。
當器械握在手裏的那一刻,外界的一切都安靜了。
十分鐘後,我放下器械。
陳院長戴著老花鏡,湊近看了足足一分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針距均勻得像機器打出來的,對組織沒有任何多餘的牽拉......”
“老林沒騙我,你這雙手,是國寶。”
“從明天起,你直接擔任省中心特需攻堅小組的主刀。”
陳院長轉頭看向旁邊的人事科長,“去辦入職手續。”
人事科長卻麵露難色,手裏捏著一份傳真文件,支支吾吾地開口:
“陳院......入職可能辦不了。顧醫生的醫師執業證書,被凍結了。”
我猛地轉頭。
陳院長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市一院半小時前向省衛健委和倫理委員會提交了正式舉報信。”
人事科長遞上文件,
“趙建國實名舉報顧言在職期間,多次私下收受病人家屬巨額紅包。”
“並涉嫌違規竊取科室核心病曆數據。”
“衛健委已經立案調查,在調查清楚之前,全省任何一家三甲醫院都不能錄用他。”
我死死盯著那份蓋著市一院公章的通報函,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好一個趙建國,不知道他從哪裏得知的消息。
五十塊錢打發我走還不算,還要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徹底斬斷我的職業生涯,讓我永世不得翻身。
他這是怕我到了省中心大放異彩,戳破他們父子偷天換日的醜陋真相。
陳院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極反笑:
“放屁!老林的徒弟能看得上幾個紅包?”
“趙建國那個老王八蛋!我這就給衛健委打電話!”
“陳院,沒用的。”
人事科長苦笑,
“流程已經啟動了,市一院那邊說提供了所謂的‘證人證言’。”
“就算您保他,隻要調查一天不結束,顧醫生就一天不能上台。”
實驗室裏陷入了死寂。
我看著自己剛剛完成完美縫合的雙手,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空有一身頂尖的技術,卻無處施展。
“陳院長,算了。”
我脫下無菌手套,聲音有些沙啞,
“既然按規矩我不能上台,我不能連累省中心。”
“我先回鄉鎮衛生院待著,等調查結果。”
“你不能走!”
陳院長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眼神銳利,
“你現在要是灰溜溜地回去了,這屎盆子就徹底扣你頭上了!”
“你不能上臨床,那就進我的國家重點實驗室!”
“掛研究員的崗,幫我帶團隊攻克人工心臟瓣膜的微創植入課題!”
“我倒要看看,趙建國的手能不能伸進我的實驗室裏!”
同一時間,市一院心外科。
趙明端著咖啡,看著電腦上的舉報回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爸,還是您高明。這下顧言的執業資格徹底凍結了,陳景山想保他也保不住。”
趙建國靠在老板椅上,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對付這種底層爬上來的刺頭,就得一棍子打死。”
“沒有了平台和執業證,他那雙手就是廢鐵。”
“明天秦老板的手術,省裏的專家都會來,你好好準備。”
趙明推了推金絲眼鏡,自信滿滿:
“放心吧爸,血管遊離的步驟我背得滾瓜爛熟。”
“一個專科生都能做下來的熟練活,難道還能難倒我這個海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