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市一院一號手術室。
觀摩室裏坐滿了省裏來的心血管專家,秦老板的家屬和首富沈董也等在外麵。
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趙明身上。
趙明站在主刀的位置上,手裏拿著手術刀。
開始切開胸骨時,他還算鎮定。
但當真正暴露心包。
看到秦老板那顆因為夾層動脈瘤而嚴重腫脹、薄如蟬翼的血管時。
他護目鏡下的眼神瞬間慌了。
教材裏的血管是幹淨平滑的。
但現實中這根主動脈,簡直就像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暗雷。
“趙醫生,血壓在掉,準備阻斷。”
麻醉師在一旁提醒。
趙明咽了口唾沫,拿著阻斷鉗,按照教條的步驟,直接夾向主動脈弓。
“別用硬阻斷!”
站在一旁的趙建國突然看出不對,急忙出聲。
晚了。
“哧——”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響起。
脆弱的血管壁根本承受不住常規的暴力阻斷,直接在鉗子下方崩裂!
“滴——滴——滴——”
監護儀爆發出刺耳的致命警報聲!
“大出血!主動脈破裂!血壓掉到三十了!”
一助驚恐地尖叫起來。
趙明徹底僵在了原地,手裏的鉗子不知是該鬆還是該緊,整個人像篩糠一樣發抖。
“抽吸!快抽吸!給我加壓輸血!”
趙建國急得雙眼赤紅,一把推開兒子,親自上手試圖尋找出血點縫合。
但沒用。
組織太脆了,他每縫一針,血管就因為牽拉撕裂得更大。
觀摩室裏,省專家們集體站了起來,滿臉震驚與震怒。
“他在幹什麼?!這麼脆的組織居然用硬阻斷?”
“解剖層次完全不對!這就是市一院吹捧出來的天才?!”
首富沈董的私人醫生死死盯著屏幕,突然猛地拍案而起。
“沈董!您被騙了!”
沈董眉頭緊鎖,眼神銳利:“什麼意思?”
私人醫生指著屏幕上趙明那雙毫無章法的手,咬牙切齒地說:
“這根本不是一雙能做複雜精細手術的手!”
“他的縫合習慣、持刀穩定性,跟給您做手術的那個人天差地別!”
“給您主刀的,絕對另有其人!”
沈董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一股恐怖的怒火在眼底爆發。
他一腳踹開觀摩室的大門,帶著保鏢直接衝進了手術室的緩衝間。
“趙建國!把真正的主刀給我找來!”
“秦老板今天要是死在台上,我要你們父子倆,還有整個市一院陪葬!”
趙建國連滾帶爬地衝出手術室,嚇得滿臉煞白。
他抖著手掏出手機,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結果是空號。
他早就被我拉黑了。
他急瘋了,一把搶過旁邊護士長小林的手機:
“顧言呢!顧言去哪了!快給他打電話!求他馬上過來救場!”
與此同時,省心血管中心,重點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
我摘下護目鏡,看著剛剛在顯微鏡下完成的、完美無瑕的心臟瓣膜微觀縫合數據。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景山院長站在走廊裏。
手裏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紅頭文件,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顧言,省紀委直接介入,查清了趙建國偽造證據、買通患者家屬作偽證的事實。”
“你的執業資格,今天正式解凍!”
我正準備接過文件,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急促腳步聲。
市一院的救護車和沈董的勞斯萊斯一路狂飆,直接停在了省中心樓下。
趙建國連白大褂都沒脫,跌跌撞撞地衝出電梯。
當他看到我穿著白大褂站在陳院長身邊,整個人如遭雷擊。
但他已經顧不上什麼尊嚴了,雙腿發軟。
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挺挺地跪倒在我麵前。
“顧言......顧醫生!求求你,小明下不來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