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車裏西裝革履、溫暖如春的顧謹言,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凍結了我的卡,在群裏封殺了我的去路,現在卻來問我為什麼不找個地方住?
“顧謹言,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他輕嗤了一聲,從副駕駛拿起一個陳舊的牛皮紙袋,漫不經心的在手裏晃了晃。
“想要這個嗎?”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遺作手稿!
也是我這次申請其他機會必須提交的核心資料!
“還給我!”
我猛的撲向車窗,想要去搶。
顧謹言卻眼疾手快的將手稿收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想要?”
“可以。”
“上車。”
“去醫院給晚晚服個軟,這件事就算翻篇了,名額的事,我以後會補償你。”
他拿捏著我最致命的軟肋,篤定我會為了母親的遺作屈服。
“我沒有推她!”
“是她自己摔的!”
我死死抓著車窗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顧謹言,今天晚上十二點就是提交資料的最後期限了,求你,把它給我......”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幾乎是在哀求他。
顧謹言卻無動於衷,他甚至輕浮的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還倔是吧?”
“初寧,我的耐心有限。”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了,我們再談未來的婚禮。”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林晚晚。
“謹言哥......我心口好疼,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我好害怕......”
電話裏傳來林晚晚虛弱又楚楚可憐的哭腔。
顧謹言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充滿了濃濃的擔憂。
“晚晚別怕,我馬上就到!”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恢複了冷酷:
“既然你還沒反省好,就在這繼續淋著吧。”
“手稿我先替你保管了。”
“不要!”
我絕望的尖叫。
顧謹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麵無表情地升起車窗,隔絕了我所有的哀求。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疾馳而去,車輪碾過積雪,濺起的冰水打在我身上,冷得刺骨。
我癱坐在雪地裏,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眼淚終於決堤。
不能放棄,母親的心血不能毀在我手裏!
我憑著最後一絲力氣,強撐著站起來,走了五公裏,終於趕到了林晚晚的高級公寓。
大門沒關嚴,我跌跌撞撞的衝進去。
“晚晚,這破紙是什麼啊?”
“值得你讓顧總特意送過來?”
客廳裏,林晚晚正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的,正是我母親的手稿。
她哪裏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看到我進來,林晚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極其惡毒又得意的笑容。
“哎呀,姐姐,你怎麼像個水鬼一樣啊?”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晃了晃手裏的牛皮紙袋。
“你是來找這個的嗎?”
“還給我!”
我撲過去。
林晚晚卻輕巧的躲開,走到壁爐前。
她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嫉妒和快意。
“姐姐,你霸占了謹言哥七年,也該把位置讓出來了。”
“至於這個死人的東西......”
說完,就在我快接住的時候,她突然“誒呀”一聲鬆手。
手稿精準的落入了壁爐熊熊燃燒的火焰中。
“不——!”
我淒厲的尖叫,不顧一切的把手伸進火盆裏去抓,可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張,隻剩下滿地的灰燼。
我的手背被嚴重燒傷,鑽心的劇痛傳來,卻抵不上我心裏的萬分之一。
“哎呀,手滑了。”
林晚晚捂著嘴,笑的花枝亂顫。
“姐姐,對不起啊,不過是一堆破紙而已,你不會怪我吧?”
我呆呆的看著地上的灰燼,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裏某根弦,徹底斷裂的聲音。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打她。
我隻是木然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公寓。
門外,放著我被趕出來時帶出來的行李箱。
行李箱被我丟在了原地,裏麵裝的是我和顧謹言這七年為數不多的記憶......還有我們的訂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