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頭,徹底走進了風雪裏。
母親的遺作沒了,我七年的堅持和隱忍,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第二天,我強撐著病體去了顧氏集團。
我不是去求饒的,我是去拿回屬於我自己的護照和簽證的。
既然深造名額沒了,我也不會再留在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可我剛走到大廳,就迎麵撞上了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顧謹言和林晚晚。
“姐姐,你終於肯來跟我道歉了嗎?”
林晚晚一看到我,立刻裝出一副受驚的小鹿模樣,往顧謹言身後躲。
顧謹言冷冷的看著我紅腫的雙手和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傲慢取代。
“知道自己理虧了?”
“手稿的事,晚晚說她是不小心的。”
“那些燒掉的東西,我會找人幫你一比一複原。”
“別鬧了,跟我回家。”
死物?
我母親一生的心血,在他眼裏隻是可以隨意踐踏的死物!
“顧謹言,把護照還我,我要離開這裏。”
我平靜的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顧謹言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他以為我還在欲擒故縱,還在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博取他的關注。
“沈初寧,你到底在鬧什麼?”
“把護照收回去,別逼我發火。”
他嗓音沉冷。
“姐姐,你別惹謹言哥生氣了......”
林晚晚突然走上前,假裝要拉我的手,卻在碰到我的一瞬間,自己猛的朝後仰倒,重重的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啊!好痛!我的肚子......”
林晚晚痛苦的蜷縮起來。
“晚晚!”
顧謹言目眥欲裂,猛的轉頭看向我,眼神狠毒的要殺人。
顧謹言冷冷的看著我蒼白的臉,心底雖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壓下:
沈初寧裝可憐的手段真是越來越高明了。
“你竟然還敢推她!”
“保安。”
顧謹言的聲音冷得像冰。
“把她請出去。”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立刻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死死的反剪住我的手臂,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把我往外拖。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
砰的一聲,我的肚子重重的撞在了旋轉門的玻璃上。
一陣撕裂的劇痛從小腹傳來,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我身體裏剝落。
我痛的冷汗直冒,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顧謹言......我的肚子......好痛......”
我捂著肚子,絕望的向他伸出手。
顧謹言卻隻是冷漠的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花生餅幹,扔進我懷裏。
”別在這搗亂,去吃點東西冷靜冷靜。”
“晚晚要是有事,你知道後果。”
花生餅幹砸在我臉上,碎屑掉進了我的眼睛裏。
他竟然忘了,我吃花生會過敏休克。
他什麼都忘了。
我絕望的閉上眼睛,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流了下來,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我的孩子,沒了。
......
三天後。
顧謹言為了安撫受驚的林晚晚,毫不猶豫的陪她飛往了國外的療養聖地,順便參加她的送別宴。
而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剛剛結束了清宮手術。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平靜的拿起筆,在那份退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我把協議和那張沾著血的流產手術單裝進信封,寄往了顧謹言所在的海外酒店。
十幾個小時後,異國他鄉。
顧謹言剛剛在送別宴上大出風頭,帶著微醺的醉意回到了酒店房間。
前台遞給他一份加急國際快遞。
他漫不經心的拆開,以為又是我寄來的求和信。
可當那張觸目驚心的流產手術單和簽好字的退婚協議滑落出來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患者因外力撞擊導致先兆流產,大出血,胎兒已無生命體征。】
顧謹言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他死死盯著流產兩個字,大腦一片空白,呼吸瞬間停滯。
他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絆倒在椅子上,狼狽的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