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打的偏過頭,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裏嘗到了鐵鏽的血腥味。
“沈初寧,你長本事了。”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壓迫感十足。
“晚晚身體什麼狀況你不知道?有什麼脾氣衝我發,跟一個病人動什麼手?”
他的指尖猛地收緊,冷冷地盯著我: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呆呆的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腦海裏突然閃過三年前,他把我按在懷裏,眼眶微紅的說:
“以後我們生個孩子,我一定會把你們母子倆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為了那句話,我偷偷買了一整箱嬰兒衣服,期待著我們未來的孩子。
可現在,我包裏就裝著他曾經無比期待的孩子的證明,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的拙劣演技,給了我一巴掌。
“我沒有推她。”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水,聲音出奇的平靜。
“還敢撒謊!”
顧謹言抱起林晚晚,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惡。
“你先回去冷靜一下。”
“今天的事,晚點再跟你算。”
他鬆開我,眼中的厭惡不加掩飾,隨手將桌上的文件掃落在地。
那份我沒來得及拿出來的懷孕報告,隨著紛亂的紙張滑落,像我七年的青春,被他輕蔑地踩在腳下。
我被顧謹言的保鏢強行轟出了公司大門。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鵝毛大雪,氣溫驟降到了零下。
我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連衣裙,寒風刮在我的皮膚上,冷的渾身發抖。
肚子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我下意識的捂住小腹,強忍著眼淚往前走。
手機屏幕亮了,是顧謹言發來的信息。
【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了,再回來見我。】
緊接著,我的微信不斷彈出消息。
是我們共同的圈子群聊。
顧謹言在群裏發了一句話:
【沈初寧在鬧脾氣,誰都不許插手,讓她自己冷靜。】
下麵立刻跟了一排排的嘲笑和附和。
【嫂子又惹顧總生氣了?這次是因為林小姐吧?】
【女人嘛,就是不能太寵,晾她幾天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顧總放心,我們懂規矩,絕對不給她開門。】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這就是顧謹言的手段。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早已和吸血的原生家庭決裂,知道我所有的社交圈都依附於他。
他就是要切斷我所有的退路,逼我爬回去求他,逼我向林晚晚低頭。
我咬著牙,點開打車軟件,想去酒店住一晚。
可是支付界麵卻彈出了紅色的提示:
【您的銀行卡已被凍結。】
我所有的副卡,所有的生存資金,在這一刻,被他全部切斷。
雪越下越大,我的頭發和睫毛上結滿了冰霜。
高燒讓我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滴——”
手機再次震動,是林晚晚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謹言正低頭溫柔的替她吹著一碗熱粥。
配文是:
【有的人不僅心腸歹毒,還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謹言哥說,這輩子隻會偏愛我一個人。】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靠在路邊的路燈杆上,幹嘔了起來。
曾經,顧謹言也是這樣對我的。
我剛來顧家的時候,被人欺負,他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牽著我的手說:
“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弄死誰。我會永遠相信你。”
可如今,那個承諾保護我的人,卻成了把我推向深淵的劊子手。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就在我快要凍僵,意識逐漸剝離的時候。
一束刺眼的車燈打在我臉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謹言那張冷峻又傲慢的臉。
他看著我凍的發紫的嘴唇和瑟瑟發抖的身體,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心疼,語氣卻依舊強勢。
“鬧夠脾氣了沒有?”
“外麵這麼大的雪,不知道找個地方先住著?”
“打算就這麼凍死在外麵,好讓我愧疚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