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鼻尖湊在信紙上細細的聞。
信紙上是南疆女子慣用的“夜來香”,花如其名香飄十裏。
可沈照野的軍帳裏均是男兒,怎麼會有女子香氣?
我愣愣地看著信紙,銅鏡在懷裏發燙。
我取出銅鏡,這次不是沈照野。
莫向暖穿著一件輕薄的紗衣,紅唇微啟。
“噓,將軍睡了,暖暖偷偷跟你說件事哦~”
她舉起雪白的皓腕晃了晃。
那是一對與我相似的玉鐲,但成色比我的好了不知道幾百倍,一看便知是傳了幾代的老物件。
莫向暖的聲音甜得發膩。
“看見沒這才是沈家的傳家寶呢,將軍親手給暖暖戴上的。他說隻傳給嫡妻,傳了七代了。”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至於姐姐手上那個玉鐲,不過是一兩銀子買的贗品。”
莫向暖歪著頭,眼神裏滿是得意。
銅鏡暗了。
我坐在馬上一動不動,片刻後我重新甩起馬鞭。
我不信莫向暖說的,除非沈照野親口對我說。
他說過要娶我,他娶了。
他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就一定會做到。
那枚玉鐲是不是傳家寶又怎樣?
他送我的東西,哪怕是一根草,我也當寶貝收著。
南疆的風寒到骨子裏,胸口處的舊傷撕裂,鮮血浸濕胸前的衣衫,可我不敢停。
喉嚨一甜,我一口血噴在了馬鬃上。
擦掉嘴角的血,我繼續趕路。
吐就吐吧,死不了就行。
我換了三匹馬,跑死了兩匹。
終於,我遠遠的看見了沈照野的帥旗。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到了,終於到了。
軍營門口的守衛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後臉色變了。
我認得他,他叫趙虎,是沈照野的親兵,以前在府裏見過我。
可此刻他臉上滿是錯愕與慌亂。
我的心咯噔一下。
趙虎身後有個士兵貓著腰跑了,朝中軍大帳的方向。
我裝作沒看見,臉上掛著笑問道。
“趙虎,將軍在嗎?”
趙虎結結巴巴,“顧姑娘稍等,屬下這就去通報——”
我皺了皺眉,糾正道。
“我與你們將軍早已成婚,按照規矩你們應該喚我一聲將軍夫人。”
可趙虎支支吾吾,始終不願開口。
就在這時,帳簾掀開,沈照野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常服,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春風得意。
看見來人是我,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下一秒,就掛上了那個我熟悉的笑意。
沈照野心疼的握住我的手,開口道,“昭昭,你怎麼來了?”
他的手很暖,可我的心很冷。
因為就在他握上我手的那一瞬,我聞到了他衣領上的味道。
是夜來香。
我死死盯著沈照野的眼睛,指甲陷入他的手臂。
“夫君,你身上怎麼會有南疆女子的香?”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你聞錯了,軍中的熏香罷了。”
“夫君~你在跟誰說話呀?”
是莫向暖!
我的瞳孔驟地縮緊。
她柔弱無骨地纏上沈照野的胳膊,“夫君,這是誰呀?”
話沒說完,一個身穿南疆服飾的女子掀開軍帳走了出來。